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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點開了那個名叫《後續劇本策劃》的文檔。

刺眼的白光照在我的臉上。

文檔裏密密麻麻列滿了表格,上麵是林桑落的標注,下麵是程野的批注。

【測試四:極限拉扯。】

【內容策劃:在沈微明以為冷戰結束,準備和好的那天,帶桑落出席年度盛典,並走紅毯。】

【執行細節:故意把給沈微明準備的高定禮服弄壞,讓她隻能穿常服在台下看著。】

【預期反應:A. 衝上台鬧事(引導網友罵她善妒、沒有大局觀);B. 默默流淚(剪輯特寫,配上虐心文案,賺取同情流量);C. 摔門走人(後期配音加上她無理取鬧的台詞)。】

程野在下麵的批注是:【選B,她性格軟,肯定不會鬧。多準備幾個機位捕捉她的微表情,這期能接那個紙巾品牌的商務。】

我看著那行字,眼睛幹澀得發疼。

原來連我流眼淚,在他們眼裏都隻是一個可以賣給紙巾品牌的廣告位。

我繼續往下滑。

文檔的最後,還有一個標紅的終極企劃。

【終極測試:逃跑的新郎。】

【內容策劃:在訂婚宴當天,程野假裝失聯。讓沈微明一個人麵對滿堂賓客。】

【執行細節:兩小時後,程野帶著隱藏攝像機出現,說是為了測試她對婚姻的堅定程度。】

【預期收益:引爆全網話題,衝擊兩千萬粉絲。】

看到這裏,我反而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砸在屏幕上,把那些字跡暈染得模糊不清。

真狠啊。

為了流量,他甚至打算在訂婚宴上把我扒光了給全網人看。

他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會痛、會難過、會絕望的伴侶。

我隻是他圈養在鏡頭裏的一隻小白鼠。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是程野發來的微信。

"微明,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冷靜。這段時間我不會回家,也不會主動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錯在哪了。希望一個月後,你能變回以前那個懂事的微明。"

多溫柔的語氣。

多體貼的"冷靜期"。

他甚至連冷暴力,都要包裝成一種恩賜和教導。

我沒有回複,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接下來的三天,我過得異常忙碌。

我聯係了搬家公司,把公寓裏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打包。

那些他送我的所謂"禮物",其實大多是品牌方送的試用品,我都原封不動地留在了茶幾上。

我去了銀行,把我們共同賬戶裏屬於我當初投資工作室的那部分本金,連同這兩年應得的利潤,算得清清楚楚,然後全部轉到了我自己的私人卡裏。

這是陳律師教我的。

"在翻臉之前,先保住你的錢。他現在還沉浸在冷暴力你的遊戲裏,對財務的警惕性最低。"

陳律師說得對。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打包最後一箱衣服,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許觀塵。

他手裏拎著兩杯奶茶,看到滿地的紙箱,愣了一下。

"微明,你這......幹嘛呢?大掃除?"

他走進來,避開地上的雜物,把奶茶放在餐桌上。

"你要搬家?"他終於反應過來,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讚同,"不是吧,野哥說晾你幾天,你還真打算離家出走啊?這招太老套了。"

我把封箱膠帶咬斷,貼在紙箱上。

"這不是離家出走。我是退租。"

許觀塵皺起眉頭。

他走到我麵前,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歎了口氣。

"微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總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遊戲。野哥這幾天在公司天天熬夜剪片子,胃病都犯了。今天他沒帶便當,中午什麼都沒吃。"

他把那杯奶茶往我麵前推了推。

"你去服個軟,給他送頓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你那個長文雖然已經被公關壓下去了,但影響多不好。野哥都沒怪你,你還在這裏折騰什麼?"

我看著那杯奶茶,三分糖,加了波霸。

是我以前最喜歡喝的口味。

"許觀塵。"我直起腰,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發那篇文章,隻是為了逼他來哄我?"

許觀塵攤了攤手,笑得有些輕浮。

"不然呢?女孩子嘛,鬧點脾氣很正常。但也要有個度。野哥現在身價不一樣了,外麵多少小姑娘排隊往上撲。他對你夠專一的了,也就是工作上需要點配合,你忍忍不就行了。"

忍忍。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那個生日宴上,我蹲在地上哭的時候,許觀塵就是用這種看戲的眼神看著我。

在他眼裏,程野的所作所為叫"工作需要",而我的痛苦叫"不懂事"。

"把你的奶茶拿走。"我指了指門外。

許觀塵臉色變了。

"沈微明,你不識好歹是吧?我好心來勸你......"

"我不需要你勸。你回去告訴程野,這套房子明天就到期了。讓他自己回來處理那堆垃圾。"

我走到門邊,拉開大門。

"還有,許觀塵。以後別叫我微明,我們沒那麼熟。"

許觀塵冷笑了一聲。

"行,你有種。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等野哥真的不要你了,你別哭著來求我們。"

他大步走出去,連那杯奶茶都沒拿。

我關上門,把那杯奶茶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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