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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距離程野定下的"一個月冷靜期",還有二十六天。

但我已經等不及了。

最後一天在海城的早晨,天空下著灰蒙蒙的細雨。

我拖著兩個行李箱,把鑰匙留在玄關的鞋櫃上。

陳律師給我發了最後一條確認信息:

"沈小姐,你委托我處理的工作室股權轉讓協議已經準備好。你的個人賬號和微博認證已經全部解綁,所有與程野相關的商務合同均已發函終止。你確定今天走嗎?"

我回複了一個字:"走。"

去機場的路上,出租車裏的廣播正在播報今天的天氣。

司機是個健談的大叔,看我一個人拖著大箱子,笑著問:"姑娘,去旅遊啊?還是回老家?"

"去一個新的地方。"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座城市我待了四年。

前三年,我跟在程野身後,為了他的夢想熬紅了眼睛。我們吃過兩塊錢的包子,擠過早高峰的地鐵。

後一年,他成了千萬粉絲的網紅,買了一輛保時捷。

副駕駛上卻坐上了林桑落。

而我成了他鏡頭裏,那個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和反麵教材的小醜。

到了機場,辦完托運,我坐在安檢口外的咖啡廳裏。

離登機還有四十分鐘。

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程野"兩個字。

我看著那個名字,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過了一會兒,我滑動了接聽鍵。

"喂。"我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的程野似乎有些意外。他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立刻掛斷,然後等他打第三次才委委屈屈地接起來。

"微明。"他開口了,聲音比前幾天更溫柔,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寬容。

"觀塵說你把房子退了?"

"是。"

他輕笑了一聲。

"你啊,還是這麼沉不住氣。說好了給你一個月時間,你才堅持了四天就想用退租來逼我低頭?"

他那邊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大概是在看什麼合同。

"行了,既然你鬧夠了,我也給你個台階下。今晚有個局,幾個品牌方都在。桑落今天身體不舒服,你準備一下,晚上陪我去。"

多可笑。

因為林桑落身體不舒服,所以輪到我這個正牌女友出場了。

而且,他還把它當成一個"台階"賞賜給我。

"程野。"我打斷他。

"怎麼?還在賭氣?"他語氣裏的耐心似乎要耗盡了,"微明,見好就收。隻要你現在過來道個歉,把你發在網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刪幹淨,這個月就不冷戰了。我原諒你。"

他原諒我。

"程野,你聽好。"我站起身,拎起手提包。

"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我也不是在賭氣。"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我已經把工作室屬於我的股份轉讓了,錢也撤出來了。那套公寓的鑰匙在鞋櫃上,剩下的東西我都當垃圾處理了。"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程野的聲音終於變了調,那種溫柔的麵具裂開了一條縫。

"我沒發瘋。我很清醒。"

廣播裏傳來催促登機的提示音。

"前往大理的旅客請注意......"

程野在那頭顯然聽到了背景音。

"你在機場?你要去哪?!"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驚慌。

"沈微明,你給我站在那別動!你敢走一步試試!"

我笑了。

"程野,你那些精心策劃的劇本,什麼紅毯弄壞我的禮服,什麼訂婚宴上逃跑......"

我頓了頓,聽著電話那頭突然屏住的呼吸。

"你留著慢慢跟林桑落演吧。"

"你怎麼知道......"

"遊戲結束了,程野。祝你永遠火下去。"

我沒有等他再說一個字,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然後,我關機,把那張用了四年的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走向安檢口。

我沒有回頭看這座城市一眼。

安檢人員接過我的身份證,看了一眼,微笑著遞還給我。

"沈女士,祝您旅途愉快。"

"謝謝。"

飛機衝上雲霄的時候,我靠在舷窗邊,看著下麵縮成一個個小火柴盒的建築。

我失去了三年的青春。

但我終於,找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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