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頁不見後,我重新寫了一張。
沈妍倚在門口,似笑非笑。
「丟了就丟了,非要補?」
「嗯。」
我認真把日期圈起來。
「今年應該會有人記得。」
再過五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
媽媽偷偷訂了酒店。
沈叔叔讓人重新保養那輛舊車。
沈硯嘴上說幼稚,卻在網上搜了三天“十八歲女孩喜歡什麼”。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其實我全看見了。
我沒有拆穿。
驚喜被提前發現,也要裝作不知道,這是基本禮貌。
生日之前,沈妍要參加全國舞蹈決賽。
我給她準備了一雙新舞鞋。
鞋底重新加固過,還在盒子裏放了一枚小獎牌。
【無論名次,平安下台就是冠軍。】
演出當天,她剛穿上鞋,腳底便瞬間被紮穿。
鮮血染紅了整個鞋麵。
鞋墊下麵,藏著一排斷針。
沈妍疼得臉色慘白,撲進媽媽懷裏崩潰大哭。
「姐姐,你就這麼不想讓我上台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鞋是我送的。
盒子上的火漆也是我親手封的。
就連斷針,都是我縫卡片時使用的同款。
沈硯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為什麼這麼做?」
「不是我。」
「東西從頭到尾都在你房間!」
「昨天晚上,妍妍還看見你重新拆過盒子!」
我轉頭看向沈妍。
她哭著縮進媽媽懷裏。
「姐姐說,我搶了她十七年的家。」
「她還說等我不能跳舞,爸媽就隻會看她了。」
這一次,沒有監控。
我為了保護驚喜,親手用絲帶遮住了禮物間的攝像頭。
媽媽看著我,眼裏滿是痛心。
「多多,你不喜歡妍妍,可以告訴媽媽。」
「為什麼要毀掉她最重要的日子?」
我忽然想起自己救她時,針紮進她大腿的觸感。
也想起她接過十八張生日卡時,眼底那點沒藏好的厭惡。
原來有些人,不是你對她好,她就會對你好。
她隻會覺得,你的好擋了她的路。
沈硯回家後,把我為生日準備的東西全搬進客廳。
十八封給家人的信。
補拍全家福的計劃。
還有一個準備埋在花園裏的時光膠囊。
「你天天弄這些東西,不就是為了逼所有人圍著你轉嗎?」
他抓起時光膠囊,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我寫給十八歲自己的信,落進了水裏。
墨跡一點點化開。
【恭喜你,終於有人記得你了。】
我蹲在地上看了很久。
然後把那張紙扔進垃圾桶。
從那天起,我不再準備禮物。
不再記錄紀念日。
也不再提醒沈叔叔吃藥、媽媽帶圍巾、沈硯保存文件。
媽媽很快發現了。
「多多,你怎麼不掛新的家庭日曆了?」
「舊的挺麻煩。」
「那你的生日呢?」
我笑了笑。
「每年都有,沒什麼稀奇。」
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張卡片。
上麵是媽媽的字跡。
【多多,今晚九點來城西舊禮堂。】
【這次換我們替你準備。】
【你不用做任何事,隻要出現就好。】
我盯著卡片看了很久。
明知道不該期待,還是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白裙。
舊禮堂裏沒有燈。
隻有舞台中央擺著一隻蛋糕。
十八根蠟燭已經點好。
我剛走進去,身後的鐵門忽然“哢噠”一聲落鎖。
二樓傳來沈妍的笑聲。
「姐姐,你不是最喜歡儀式嗎?」
下一秒,汽油順著舞台邊緣緩緩淌了下來。
「那我送你一場,誰都忘不了的十八歲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