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望向二樓。
沈妍站在欄杆後,手裏晃著一隻打火機。
「舞鞋裏的針是你放的?」
「不然呢?」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誰讓你非要回來?」
「你剛進沈家時,媽媽一聽你說話就皺眉,爸爸連你喜歡吃什麼都懶得問。」
「可現在呢?」
「他們開始記你的生日,給你準備驚喜,連哥哥都偷偷給你挑禮物。」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扭曲。
「我陪了他們十七年。」
「你憑什麼用幾張破卡片,就把他們全搶走?」
我看著舞台上的蛋糕。
蠟燭周圍,擺著十八份小禮物。
可走近後才發現,盒子裏全是我送給家人的東西。
媽媽的紀念相冊。
沈叔叔的藥盒。
沈硯的競標U盤。
還有沈妍那頂糖果皇冠。
她把我的心意一樣樣退了回來。
然後準備連我一起燒掉。
「卡片是你仿的?」
「對啊。」
沈妍點燃打火機。
「你的儀式感,全家人都嫌煩。」
「我隻要跟他們說,你接受不了冷落,準備了最後一場離家儀式,他們誰會找你?」
火苗從她指間落下。
汽油瞬間燃燒。
熱浪撲麵而來,十八根蠟燭被大火吞沒。
我用椅子砸門,鐵門卻被鐵鏈從外麵鎖死。
窗戶也提前釘上了木板。
沈妍站在安全出口外,隔著火光衝我揮手。
「生日快樂,姐姐。」
同一時間,沈家別墅內。
媽媽準備了一桌飯菜。
沈叔叔將那輛舊車停在門口,車上貼滿了我第一次用過的花瓣。
沈硯的禮物擺在沙發上。
是一台新的相機。
他別扭地解釋:
「她不是喜歡拍照嗎?」
「以後讓她少拿手機懟著人臉拍,顯得跟查戶口一樣。」
媽媽笑了笑,又看向時間。
已經九點半。
「多多怎麼還沒回來?」
沈妍從外麵走進來。
她的臉被冷風吹得發紅,表情卻十分自然。
「姐姐說不想過生日。」
「她還說,你們現在補償她,隻是因為愧疚。」
媽媽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她真這麼說?」
「嗯。」
沈妍眼眶微紅。
「姐姐可能還在生氣。」
「我們別去找她了。她就想看大家會不會為了她著急。」
沈硯皺起眉,拿出手機。
「我給她打電話。」
無人接聽。
第二通,直接關機。
沈叔叔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她能去哪兒?」
沈妍小聲道:
「城西舊禮堂。」
「她前幾天問過我,那裏適不適合辦告別儀式。」
媽媽猛地站起來。
「什麼告別儀式?」
沈妍裝出一副說漏嘴的模樣,急忙捂住嘴。
「沒什麼。」
「姐姐可能隻是想嚇嚇你們。」
沈硯一把抓起車鑰匙。
「她還沒鬧夠?」
就在這時,管家拿著一隻從沈妍外套裏掉出來的火漆印章走進客廳。
「小姐,這好像是多多小姐的東西。」
印章底部,還粘著半張沒燒幹淨的卡紙。
媽媽拿過來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上麵是她的筆跡。
【這次換我們替你準備。】
「這不是我寫的。」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媽媽猛地抬頭看向沈妍。
「多多為什麼會去舊禮堂?」
沈妍下意識後退。
「我、我不知道......」
她話音未落,沈硯的手機突然響了。
城西舊禮堂附近的火災新聞,剛剛推送到本地平台。
視頻裏,整棟廢棄建築已經被烈火吞沒。
消防車的警笛響徹夜空。
媽媽手裏的印章“啪”地掉在地上。
一家人瘋了一樣衝出別墅。
舊禮堂門前,消防員剛剛剪斷鎖住鐵門的鐵鏈。
沈硯看見後,腳步猛地停住。
鐵鏈是從外麵鎖上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消防員很快從火場裏抬出一個人。
白裙已經被燒得發黑。
她蜷縮在角落,懷裏還死死護著一隻巴掌大的蛋糕盒。
盒子裏,最後一根蠟燭沒有點燃。
上麵貼著一張燒掉一半的紙條:
【十八歲願望:希望今年有人記得我。】
媽媽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擔架旁。
「多多!」
醫護人員立即給我戴上氧氣麵罩。
可心電監護上的數字還在不斷下降。
醫生一邊搶救,一邊厲聲詢問:
「誰是家屬?」
媽媽哭著抓住我的手。
「我是她媽媽!」
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又急又重:
「患者重度燒傷,吸入性損傷,心跳已經停過一次。」
「能不能撐到醫院——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