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陸驍來接我下班。
他靠在車邊,手裏拎著保溫袋。
同事笑他今天體貼。
陸驍替我拉開車門。
“她昨晚說胃不舒服,我來監督她吃飯。”
保溫袋裏是山藥排骨湯。
他親手燉的。
我剛喝一口,陸驍的手機便響了。
薑頌。
他看了一眼,直接倒扣。
“看見沒?”
“我也不是每次都接。”
語氣裏帶著邀功。
“難為你了。”
“又陰陽怪氣。”
他彈了下我的額頭。
“你要是早點說不喜歡,我以後少管她。”
“隻是少管?”
陸驍臉上的笑淡了。
“溫宜,別得寸進尺。”
“她幫過我很多。”
“結婚了,不代表過去的人都該死。”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一段三秒語音。
沒有說話。
末尾隻有三聲輕響。
篤。
篤。
篤。
陸驍神色瞬間變了。
他拿起車鑰匙。
“你自己打車回去。”
“不是說不接?”
“她發了暗號。”
“所以呢?”
“今天清退舊房,房東臨時讓她把東西全搬走。”
“她媽留下的縫紉機還在裏麵。”
我放下湯勺。
“叫搬家公司。”
“她一個人守著那些東西,腦子一上來,誰知道會做什麼。”
“那我呢?”
“你喝完湯,自己回家。”
陸驍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乖,晚上補償你。”
正好有男同事下班,從車旁經過。
看見我臉色不好,他停下來問:
“溫經理,要不要搭我的車?”
陸驍的目光掃過去,臉色立刻冷了。
“不用。”
他替我回答。
男同事尷尬地點頭,先走了。
我看著陸驍。
“你要走,又不許別人送我?”
“我給你叫車。”
“溫宜,別拿男人刺激我。”
“我脾氣沒那麼好。”
我笑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在這裏等,你去陪她?”
“她今天特殊。”
“她哪次不特殊?”
陸驍耐心耗盡。
“溫宜,你什麼時候這麼冷血了?”
“那是她媽留下的東西。”
“她現在身邊沒人。”
我看著他。
“我身邊有人嗎?”
他頓了一下。
“你又沒出事。”
“我胃疼。”
“湯不是給你送來了?”
陸驍皺眉,像不明白我為什麼還不滿足。
“你最會照顧自己。”
“她撐不住。”
車門關上。
他開走前,降下車窗警告我:
“車我給你叫了。”
“別坐別人的。”
我站在路邊,手裏還拎著那袋湯。
風灌進袋口,熱氣一點點散掉。
半小時後,陸驍發來一張搬家公司貨車的照片。
【東西搬完了,別生氣。】
照片角落裏,薑頌正低頭替他卷起沾灰的袖口。
我關掉手機。
晚上十一點,他才回來。
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壓在我肩上。
“薑頌守著那台破機器哭了半天,我差點被她煩死。”
嘴上說煩,語氣裏卻全是熟稔。
我掙開他。
“去洗澡吧。”
陸驍扣住我的腰。
“還氣?”
“溫宜,我最煩你不說話。”
“你罵我兩句都比這樣強。”
我回頭看他。
“我說了,你會留下嗎?”
他沉默。
我點點頭。
“我知道了。”
陸驍鬆開手,像是被我逼得沒辦法。
“你非要這麼算,我也沒辦法。”
“她那邊隻有今晚能搬。”
“你的胃疼又不會死人。”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僵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有反駁,隻關上書房門。
門外安靜片刻。
最後傳來他煩躁的一句:
“行,你自己冷靜。”
第二天一早,旅行平台發來退款通知。
陸驍把海邊酒店退了。
理由欄裏寫著:
臨時有事。
他沒有問我還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