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天，我強撐著去上學。

燒退了一些，但渾身酸軟得像被車碾過。

第二節課間，蘇甜甜帶著她那幫人堵在了我的座位旁邊。

"誒，葉凝凝，"一個紮馬尾的女生率先開口，聲音故意拔高讓全班都能聽見。

"聽說你媽是個瘋子？在家說自己是書裏穿來的？"

周圍有人開始笑了。

蘇甜甜靠在我桌邊，一臉天真地補充：

"我爸說的呀，說姐姐的媽媽精神有問題。姐姐別怪我，我隻是跟朋友聊天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嘛。"

"你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才死的啊？"那個男生誇張地指著我的腦袋，"這種病會遺傳的吧？"

"難怪葉凝凝也怪怪的，上次她自己摔了非說別人推她。"

"我媽媽沒有瘋。"

我的聲音很輕。

"哈？"馬尾女生湊近我，"你說什麼？大點聲？"

"我說，我媽媽沒有瘋！"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撞翻在地上。

那個一直起哄的男生嗤笑著說："有其母必有其女，瘋子。"

我的拳頭砸在他臉上的時候，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男生捂著鼻子慘叫一聲，血從指縫裏流出來。

教室裏尖叫聲四起，蘇甜甜第一時間縮到人群後麵，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班主任衝進來的時候，我被他反壓在地上捶。

最後被拉開時，我嘴角是裂的，校服袖子被扯爛了半邊。

但我咬住了牙，一聲沒吭。

蘇甜甜等到老師做筆錄的時候才開口，抽抽噎噎的，聲音發顫：

"老師，是姐姐先動手的。我們隻是在聊天，她突然就打人了。"

"我好害怕，姐姐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

旁邊她的小跟班都跟著附和。

沒人替我說話。

晚上，爸爸鐵青著臉坐在客廳沙發上。

學校打了電話。

繼母站在他旁邊，表情擔憂又為難，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凝凝，應該是壓力太大了。"

她歎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

"老公，我有個想法，你別生氣。"

"有一個全封閉管理學校，專門幫助這種情緒不太穩定的孩子。裏麵有心理輔導老師，24小時有人看著，不會出事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柔：

"我也是為凝凝好，今天打同學，明天不知道會不會傷到甜甜。"

蘇甜甜趴在爸爸腿上配合地打了個哆嗦："爸爸我怕姐姐打我。"

爸爸沉默了很久。

"聯係吧。"

兩個字，像宣判。

我渾身冰涼。

如果我被送走了，如果我不在家，審判開庭的時候還有用嗎？

"爸爸，我不去。"我死死盯著他。

"沒你說話的份。"

"我說我不去！"我嘶吼出聲，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爸爸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打了人還敢頂嘴，我看你是真欠收拾。"

繼母趕緊上前拉住爸爸，一臉心疼地說：

"老公別動手，孩子還小，慢慢教。"

她把我護在身後，動作溫柔極了。

但她的手指在我後腰上狠狠擰了一把，擰得我差點叫出聲。

"別鬧了，凝凝。再鬧隻會更難看。"她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我被鎖進了房間。

我貼著門板，聽外麵的動靜。

繼母在低聲打電話："對，早上，你們派車來接。越快越好。那個學校，我知道，進去了就別想隨便出來對吧？好的，謝謝。"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無論如何，不能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