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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周老師來家訪了。

她給爸爸打過好幾次電話。

爸爸一直推脫工作忙，不肯去學校。

周老師放心不下，隻能親自上門。

門鈴響起時，媽媽正在客廳給許浩組裝新買的機器人。

聽見周老師的聲音，她臉上的笑立刻消失。

「許念，你到底跟老師說了什麼？」

「人都追到家裏來了。」

爸爸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待會兒不許亂說。」

「你要是再敢編造我和你媽打你的話，我饒不了你。」

大門打開後，他們又換上了一副客氣的模樣。

媽媽笑著倒水。

爸爸則說最近工作太忙，實在抽不出時間關心兩個孩子。

周老師沒有接水。

她進門的第一眼，就看見陽台上的書包。

我的課本還散落在舊毯子旁邊。

周老師走到陽台門口，臉色變得難看。

「許念平時睡在這裏？」

媽媽急忙解釋：

「她自己喜歡陽台，說這裏涼快。」

周老師指著那條發黴的舊毯子。

「最近一直在下雨，晚上隻有十幾度。」

爸爸皺起眉頭：

「老師，這是我們的家事。」

「孩子不聽話，總要給點教訓。」

突然，許浩狠狠地把剛得獎的機器人模型摔在地上，零件散得到處都是。

他手裏還拿著我平時削鉛筆用的小刀。

我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將小刀塞進我掌心。

我想鬆開，他卻死死掐住我的手指。

「你幹什麼？」

許浩沒有回答。

他抓著我的手，將刀尖往自己手臂上一劃。

血很快冒了出來。

他鬆開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姐拿刀劃我！」

爸爸媽媽和周老師同時衝進來。

我站在摔碎的機器人旁邊，手中還握著沾血的小刀。

許浩哭著抱住媽媽。

「姐姐嫉妒我比賽得獎。」

「她砸了我的機器人，還說要殺了我。」

「不是我。」

我慌忙扔掉小刀。

「是他把刀塞給我的。」

許浩哭得更厲害了。

「姐姐又撒謊。」

「我怎麼可能自己割自己？」

爸爸一巴掌將我打倒在地。

耳朵裏瞬間響起嗡鳴聲。

「小小年紀就敢拿刀傷人！」

他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縮成一團。

周老師急忙擋在我麵前。

「許先生，你先冷靜。」

「事情還沒有問清楚。」

媽媽抱著許浩哭道：

「老師，你都親眼看見了，還有什麼好問的？」

「她從那隻貓死後就不正常。」

「昨天還對著空氣說話，今天就敢拿刀傷親弟弟。」

她翻出許浩拍下的視頻。

視頻裏的我燒得臉色通紅，懷裏卻空空蕩蕩。

我一邊摸著空氣，一邊說小白一直留在家裏。

周老師看完視頻，眼裏多了幾分遲疑。

我急忙看向她。

「老師，小白真的在這裏。」

「許浩把它塞進洗衣機，它死得太冤，不能去投胎。」

媽媽哭得更大聲了。

「你聽聽，她現在還在說瘋話。」

「我們怎麼敢讓她繼續留在小浩身邊？」

許浩捂著手臂，躲在媽媽懷裏發抖。

看起來像是真的被我嚇壞了。

隻有我看見，他低下頭時，嘴角偷偷揚了起來。

周老師仍舊覺得不對。

「就算許念的精神狀態不好，也該帶她去正規醫院檢查。」

「而且她身上的傷，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爸爸冷著臉打斷她：

「我是她爸，我有權決定怎麼教育她。」

「老師，你也看見了，她現在連親弟弟都敢傷。」

「我們家必須把她送去管教。」

說完，他將我拖進房間，直接鎖上了門。

周老師在外麵敲門。

「許先生，你不能阻止我和學生溝通。」

爸爸語氣強硬：

「再不走，我就投訴你騷擾學生家長。」

他們爭執了很久。

最後，周老師隻能離開。

我趴在門縫旁，聽見她臨走前說：

「許念，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想辦法聯係老師。」

爸爸將門重重關上。

「一個外人，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當天晚上，他帶著許浩去了一個小診所。

許浩手臂上的傷很淺。

醫生簡單處理後，開了一張外傷證明。

爸爸將證明拍下來，發給一個人。

「劉主任，我女兒最近一直有攻擊行為。」

「你幫我弄份證明，我們想把她送到你們學校。」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爸爸笑著回答：

「錢不是問題。」

「上麵就寫她虐貓、傷人，還有嚴重的妄想症。」

「明天你們直接派人過來。」

媽媽則坐在沙發上整理證據。

她將許浩偷拍視頻裏，我抱著小白說話的部分單獨剪出來。

至於許浩問我是誰殺了小白，以及我回答他名字的那一段，全被刪掉了。

他們準備得很仔細。

外傷證明。

所謂的行為診斷。

還有一段經過剪輯的視頻。

第二天早上，房門被打開。

媽媽扔給我一個空書包。

「收拾東西。」

我警惕地看著她。

「去哪裏？」

「你不用再去學校了。」

她抱著胳膊，臉上沒有半點不舍。

「我和你爸商量過了，要把你送去封閉式矯正學校。」

我臉色一白。

以前班裏有人被送進過那種學校。

聽說進去以後，不能和外麵聯係。

不聽話就會被關禁閉，還會被電擊和毆打。

我看向許浩。

他正坐在沙發上，用判筆在機器人獲獎證書上畫畫。

一旦被送走，我就再也沒有機會拿回它。

到那時，我無法歸位。

小白也會永遠被困在這裏。

我衝向許浩。

爸爸卻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拖了回來。

「還想傷弟弟？」

他將我推進房間，重新鎖門。

「明天那些人一來，你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