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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周年直播安排在第三天晚上。

林棠提前發了預告，說要現場公開“千萬粉家庭背後的秘密”。

秘密當然也是我準備的。

家庭舊照片、弟弟小時候的獎狀、爸媽的結婚錄像，全由我整理。

可直播前一個小時，媽媽推開我的門。

“棠棠說那件藍襯衫顯白，你脫下來給她穿。”

那是我準備帶去新西蘭的衣服。

“她衣櫃裏不是有很多嗎？”

“鏡頭吃顏色，別的不上鏡。”

媽媽已經伸手翻我的行李箱。

“都是姐妹，穿一下又不會壞。”

她拿走襯衫時，壓在下麵的護照露了出來。

我剛要伸手，林棠在客廳喊她。

媽媽抓起衣服便走，根本沒看見。

她從來隻看得見別人需要從我這裏拿走什麼。

直播開始後，我坐在書房負責後台。

林棠穿著我的襯衫坐在鏡頭前，粉絲一直誇她好看。

她笑著說：

“這件衣服是媽媽專門給我買的。”

媽媽在旁邊接話：

“我們棠棠穿什麼都好看。”

我看著屏幕，沒有糾正。

直播過半，有粉絲提問：

“你們家視頻是誰剪的？感覺剪輯好厲害。”

林棠隻停頓了一秒。

“平時我會先剪一版，姐姐偶爾幫我檢查。”

評論區立刻刷起“妹妹好全能”。

弟弟在旁邊比了個大拇指。

爸爸媽媽笑得滿臉驕傲。

三千多條視頻，她連剪輯軟件的快捷鍵都認不全。

上個月，我高燒到三十九度，讓她幫忙把素材導進電腦。

她折騰了半小時，把存儲卡格式化了。

爸爸沒有怪她。

他衝進房間罵我：

“你明知道她不會，為什麼非讓她碰？”

現在，她成了賬號的剪輯師。

而我隻是偶爾檢查。

直播快結束時，平台工作人員突然連麥。

“我們想借今天的機會，邀請賬號幕後主創一起出鏡。”

“林晚老師在嗎？”

客廳瞬間安靜。

我隔著門，聽見媽媽壓低聲音問：

“他怎麼知道林晚？”

林棠很快笑起來。

“我姐姐今天不舒服，她不太喜歡露臉。”

工作人員有些遺憾。

“這樣啊。其實這次紀錄片的導演一直誇她專業，我們還想給她準備一個特別獎項。”

爸爸直接接過話。

“她就是幫孩子們做點雜活，談不上主創。”

“專業的事還是我們棠棠負責。”

工作人員沒再堅持。

屏幕上的評論繼續滾動。

“妹妹也太厲害了。”

“這一家四口真幸福。”

“姐姐是不是性格有問題？每次都不參加家庭活動。”

我盯著最後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他們拿走我的工作，再用我的缺席證明我不合群。

直播結束，林棠一下撲進媽媽懷裏。

“媽，我剛才差點接不上話，嚇死了。”

媽媽摸著她的頭。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比你姐強多了。她一見鏡頭就跟木頭似的。”

爸爸正在看直播收入。

“今晚賺了十幾萬，棠棠功勞最大。”

弟弟跟著起哄，讓妹妹請客。

沒有人進書房叫我。

我拔下自己的移動硬盤，把私人素材全部轉走。

賬號的資料還在。

過去十年，我沒有毀掉任何東西。

我隻是把屬於自己的作品備份了一份。

電腦右下角彈出平台自動生成的周年短片。

片尾依次出現四個人的名字。

策劃：林棠。

攝影：林嘉樹。

出品人：爸爸。

總負責人：媽媽。

我的名字隻在一秒鐘的花絮裏出現過。

畫麵邊緣有一隻手，正在調整燈光。

那是我唯一留下的部分。

我把短片關閉。

新西蘭團隊發來最終通知：

“五天後在奧克蘭召開第一次選題會。”

“請總導演林晚提前準備。”

總導演。

這三個字，我在家裏幹了十年，卻從沒聽他們叫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