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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一早,爸爸把道歉聲明推到我麵前。

“今天錄視頻,明天退錢。許家真鬧到清華,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把紙推回去。

“誰騙的錢,誰道歉。”

媽媽指著茶幾上的新平板。

“兩千塊已經給你姐買東西了。你先拿工資墊上,以後再還你。”

“那是我的車票和生活費。”

爸爸皺眉。

“你到了清華還能餓死?你姐剛開學,沒有平板怎麼記筆記?”

姐姐的平板不能退。

我的名聲和前途,卻可以拿去填窟窿。

“我不給。”

我轉身回房。

沈星晴跟進來,一眼看見桌上的銀行卡。

“原來你真藏了錢。”

她立刻朝外喊:

“爸,媽!妹妹的工資卡在這兒!”

父母堵住門口。

爸爸朝我伸手。

“拿來。”

“這是我自己掙的。”

“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掙的錢就該交給家裏。”

他伸手翻我的口袋,我拚命躲開。

混亂中,沈星晴掀開床板,拖出一隻木盒。

我的臉色驟變。

“放下!”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盒子裏沒有錢,隻有三十多封信。

外婆是這個家裏唯一不會認錯我們的人。

小時候,爸媽經常叫錯名字,她卻會摸著我眼尾的小痣說:

“月白就是月白,不是誰的替身。”

最後一封信裏,她寫道:

月白,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要替自己活。

“還給我。”

沈星晴抱著木盒後退。

“外婆也是我外婆,憑什麼隻給你寫信?”

她抽出一封信,譏諷道:

“難怪你跟家裏對著幹,原來外婆早就教你離心了。”

我衝過去搶。

“刺啦”一聲,信紙裂開。

“住手!”

我第一次衝她吼。

沈星晴抱著木盒衝向陽台。

“幾張破紙,你還真當寶貝了?”

她揚手將木盒扔了出去。

我的腦子轟然一白,瘋了一樣衝下樓。

木盒摔得四分五裂,信紙散落在雨後的泥水裏。

我跪在地上,一封封往回撿。

外婆最後那封信落在排水溝邊。

我的手剛碰到紙角,水流便將它卷走。

我隻撈起一團濕爛的碎紙。

那句“替自己活”,徹底化進泥裏。

爸媽追下來,卻沒人幫我。

媽媽開口便是:

“星晴也是被你逼急了。”

爸爸皺眉看著我。

“幾封舊信而已。你差點讓你姐背上騙子的名聲,她摔你一點東西,算扯平了。”

我緩緩抬頭。

姐姐冒充我騙錢。

他們讓我挨罵、挨打,還逼我認罪。

我隻是拒絕背鍋。

如今她毀了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他們卻說扯平了。

我抱著摔裂的木盒站起來。

“好。”

“扯平了。”

十八年的養育、偏心,還有我對這個家最後的期待。

從這一刻起,一筆勾銷。

媽媽沒有聽懂,隻催促道:

“趕緊回去換衣服,下午幫你姐整理行李。”

“明天先送她去學校。清華晚兩天報到又沒事。”

我平靜地應了一聲。

“好。”

他們以為我終於服軟。

深夜,我將撿回的信紙裝進文件袋,又收好身份證、工資卡和錄取通知書。

離開前,我把便利店監控、值班記錄、家教廣告和采訪照片,一並發給那名記者。

【您好,我才是沈月白。】

【采訪當天,我被父母鎖在臥室。】

隨後,我買下淩晨兩點四十分去北京的最後一張硬座。

【出票成功。】

家庭群裏還在不停彈出消息。

媽媽讓我早起給姐姐熨裙子。

爸爸讓我替姐姐搬行李。

沈星晴發來三個箱子的照片:

【明早全搬下樓,一個別落。】

我退出群聊,關閉位置共享。

走到玄關時,記者回複了。

【采訪時,臥室裏一直有人敲門。】

【你母親說,裏麵關著一隻貓。】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出:

【材料我會連夜核實。明早九點,我們重新上門。】

我看向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裏,沈星晴捧著我的錄取通知書,站在爸媽中間。

他們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隨後,我關上門,走進夜色。

他們還不知道。

天亮以後,那個被他們偷走的名字,會重新回到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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