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報到還有四天,一個陌生女人找上了門。
那時我剛下夜班,正坐在餐桌邊吃泡麵。
媽媽一開門,女人便衝進來,把一遝卷子砸在我身上。
“沈月白,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紙張散落一地。
我愣住了。
“您認識我?”
“昨天還坐在我家裏,一口一個清華高分生,現在裝不認識?”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段監控。
畫麵裏,沈星晴穿著我的白襯衫,紮著和我一樣的低馬尾。
桌上擺著我的成績單和證書。
學生指著一道題,小心翼翼地問:
“沈老師,這一步為什麼要求導?”
沈星晴盯著答案看了半天,突然摔下筆。
“這麼簡單都不會,你還想考重點大學?”
“我高考七百多分,難道還用你教我?”
視頻結束。
女人氣得聲音發抖。
“你媽在家長群裏說,她女兒剛考上清華,想在入學前做幾天家教。”
“我看過采訪和證書,才轉了兩千塊定金。”
“結果你四個小時講錯五道題,還把我兒子罵哭了!”
我終於聽懂了。
父母背著我,用我的清華身份接了家教。
因為采訪視頻,眼前的許太太從頭到尾都把沈星晴當成了我。
“昨天去的人不是——”
“月白!”
媽媽厲聲打斷我,用力掐住我的胳膊。
“許太太問你話,趕緊道歉!”
爸爸也從書房出來,冷著臉訓斥:
“成績好不代表能看不起別人。”
“給人家賠禮道歉。”
許太太看向沙發上的沈星晴。
“這是她姐姐?”
媽媽立即擋在她麵前。
“對。星晴膽子小,您別嚇著她。”
許太太轉頭指著我:
“你看看你姐姐,多文靜、多懂事。”
“你考上清華,尾巴就翹到天上了?”
真正辱罵學生的人,被誇有教養。
我這個剛下夜班的人,卻被罵得狗血淋頭。
“我昨晚一直在便利店上班。”
我拿出手機。
“店裏有監控。”
爸爸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還想撒謊?”
媽媽也立刻接話:
“她一做錯事,就喜歡往姐姐身上推。我們也管不住她。”
許太太徹底信了。
“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
“兩千塊馬上退,再錄視頻向我兒子道歉。否則我就把監控發進家長群,再去清華舉報!”
媽媽臉色驟變,猛地將我推過去。
“聽見沒有?快道歉!”
“不是我做的。”
“啪!”
一記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
耳朵裏嗡的一聲。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人家都找上門了,你還嘴硬?”
“考上清華有什麼用?連最基本的擔當都沒有!”
許太太冷眼看著我。
“現在知道裝委屈了?”
“昨天罵我兒子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
沈星晴縮在沙發角落,輕聲勸道:
“妹妹,你就認個錯吧。”
“真被舉報了,會影響你入學的。”
我看著她。
“你不怕我被舉報?”
她的眼圈迅速紅了。
“我是在幫你,你怎麼還懷疑我?”
爸爸將一張聲明拍在桌上。
上麵寫著,我利用清華新生身份虛假宣傳,收取家教費,還辱罵學生。
“照著抄一遍。”
“再把工資卡拿出來退錢。”
冒用我身份的人,明明是沈星晴。
他們卻要我承認,我冒充了我自己。
“我不寫。”
我鬆開手,筆落在地上。
許太太氣得拎起包。
“三天內不退錢,我一定去清華舉報!”
她摔門離開。
下一秒,爸爸一腳踢翻我的泡麵。
滾燙的湯潑上我的褲腿。
“為了保住你的入學資格,我們還得替你收拾爛攤子!”
媽媽也冷冷警告:
“這幾天老實待著。”
“你要是害你姐被人議論,我饒不了你。”
沈星晴坐在沙發上,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我捂著紅腫的臉回到房間。
他們以為,隻要三個人一起撒謊,我就永遠洗不清。
可便利店的打卡記錄和整晚監控,都能證明我沒有去過許家。
我悄悄把證據備份,又取出藏在鞋墊下的工資卡。
四千六百元。
足夠我離開。
我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叉。
距離報到,還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