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爺爺按響了床頭鈴。
鈴聲一遍接一遍,吵得整棟房子都不得安寧。
以前不管我在洗澡還是吃飯,隻要鈴響,我都會立刻跑進房間。
這次,我在廚房慢慢喝完一碗粥,才推門進去。
爺爺的臉已經憋得通紅。
「你聾了嗎?我叫了你十幾分鐘!」
我看了一眼床邊的便盆。
「您要上廁所?」
爺爺怒聲說道:「廢話,趕緊扶我起來!」
我伸出手。
「200。」
爺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上個廁所也要錢?」
我點點頭。
「您體重一百五十多斤,我腰上還有舊傷。萬一閃到腰,醫藥費也得我自己出。」
「專業護工一天500,我隻收200,已經是看在親情的麵子上打折了。」
爺爺抓起枕頭朝我砸過來。
「滾!我就不信離了你,沒人伺候我!」
十分鐘後,弟弟被叫進房間。
弟弟剛聽清爺爺的要求,臉色立刻變了。
「爺爺,我哪會伺候人啊?」
爺爺催促道:「把便盆拿來,再扶我坐上去。」
弟弟捏著鼻子後退。
「我商鋪今天有人來看,馬上得出門。這種事還是讓我姐幹吧,她熟練。」
爺爺又叫來了姑姑。
姑姑捂著鼻子站在門口。
「爸,我新做的指甲花了兩千多,碰不了水。」
「再說男女有別,我給您擦也不方便。」
爺爺氣得嘴唇發抖。
爸爸走進來打圓場。
「你們別吵了,讓她過來。」
我站在門外,語氣平靜。
「先付錢。」
爸爸咬著牙給我轉了200。
我收錢後才進去扶爺爺。
剛坐上便盆,爺爺就攥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罵道:「你是不是因為拆遷款記恨我?」
我搖搖頭。
「錢怎麼分,是您的自由。」
「我怎麼伺候,也是我的自由。」
爺爺陰沉地盯著我。
「你是姑娘,早晚要嫁人。錢給你,最後便宜的還不是別人?」
我幫他蓋上毯子。
「既然我是外人,您讓家裏人伺候吧。」
爺爺立刻攥緊我的手。
「你敢不管我?」
我笑了笑。
「管,一次200。」
從那天起,爺爺家裏每樣活都有了價錢。
喂飯50,擦身100,半夜陪護500。
爺爺一開始不肯給,硬撐著讓爸爸他們伺候。
爸爸扶他起床時沒站穩,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
姑姑喂藥隻顧玩手機,直接把半杯水灌進爺爺鼻子裏。
弟弟最幹脆,聽到床頭鈴就戴上耳機,任憑爺爺喊破嗓子也不出來。
折騰兩天後,爺爺隻能咬牙給我付錢。
他每轉一筆,都要罵我一句白眼狼。
我從不還嘴,隻認真記賬。
第三天,爺爺突然把我叫到床前。
他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存折,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裏麵還有二十萬,是我留著辦後事的。」
我盯著存折,沒有說話。
爺爺得意地說:「你要是像以前一樣伺候我,這些錢等我死後都留給你。」
我低聲問道:「白紙黑字簽協議嗎?」
爺爺臉上的笑容僵住。
「我是你親爺爺,還能騙你?」
我點點頭。
「那您自己留著吧。」
我轉身要走,爺爺立刻叫住我。
「等等!」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從存折裏取出五千塊轉給我。
「這算你這個月的護理費。」
「墓地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
我收下錢,乖順地點頭。
「您放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
交易平台發來消息。
「買家已確認,明天上午辦理墓地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