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晚棠婚禮前五天,全家去市裏采購首飾。
媽媽前晚特意在家庭群裏通知,讓所有人早上七點集合。
可我起床時,車已經開走了。
半小時前,宋晚棠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爸爸、媽媽、哥哥和周敘白簇擁著她,每個人手裏都拿著紅氣球。
配文是:
【有家人在,出嫁就什麼都不怕。】
原來除我以外,他們還有一個“晚棠出嫁行動組”。
五個人,剛好像一家人。
周敘白隨後發來消息:
【車裏要放婚紗和喜糖,坐不下了。你自己打車過來。】
我回複:【不用。】
他很快發來語音:“別在這種時候鬧脾氣。大家都很忙,沒人有精力哄你。”
我沒有解釋。
因為今天原本也是我試婚紗的日子。
那件婚紗是我親自設計的,裙擺繡著臨水鎮的水波紋,腰間還縫著外婆留下的一枚珍珠扣。
下午,婚紗店突然來電。
“許小姐,周先生把您的禮服取走了,說要臨時修改尺寸。”
“改給誰?”
店員沉默幾秒:“宋小姐。”
我趕到時,裙擺已經被剪短。
宋晚棠站在試衣台上。為了遷就她的肚子,原本收緊的腰線被拆開,改成了寬鬆的高腰款。
外婆留下的珍珠扣,也被挪到了她胸前。
周敘白擋在她麵前:“是我讓她試的。她敬酒時需要一套婚紗,你的婚禮還有十幾天,可以重新租。”
“這是我畫了半年才定稿的。”
“婚紗不就是穿一次嗎?”
哥哥也跟著責備:“晚棠還懷著孩子,你別刺激她。”
媽媽將她護在身後。
“你有房、有工作,還有敘白這麼好的未婚夫。晚棠隻是借一條裙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有房,所以房間能給她。
有錢,所以積蓄能給她。
有未婚夫,所以未婚夫也該照顧她。
他們口中的“你什麼都有”,並不是誇獎。
而是方便他們奪走我一切的借口。
我伸手摘下珍珠扣。
宋晚棠立即捂住衣領:“念初姐,你做什麼?”
“這是我的。”
媽媽不悅道:“一顆珠子而已,別讓晚棠難堪。”
珍珠扣很快落入我的掌心,一張折疊的紙片也從夾層掉了出來。
上麵是外婆的字跡:
【念念,若送嫁紅未能為你所用,便去渡口找沈婆婆。】
【外婆留給你的東西,誰也不能替你處置。】
原來外婆早就料到,她留下的東西會被家人奪走。
周敘白伸手想拿,我立刻收進包裏。
他臉色難看:“許念初,所有人都在為婚禮忙,隻有你整天陰陽怪氣。”
我忽然問:“你記得我們的婚禮幾點開始嗎?”
他愣了一下。
宋晚棠小聲提醒:“上午十一點十八分。”
周敘白連忙點頭:“對。”
可我的婚禮定在下午五點。
上午十一點十八分,是宋晚棠舉行儀式的時間。
我沒有揭穿他。
一場已經取消的婚禮,沒必要糾正時間。
離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敘白正半跪在宋晚棠腳邊,為她整理被剪短的裙擺。
他們看起來才像一對新人。
而我,不過是為他們提供嫁衣、婚房和積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