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的時候，大姐沈明瑄給我發了條信息。

“晚上在麗思卡爾頓辦了個局。你馬上要出國了，大家聚一聚，就當是給你送行。”

下麵還跟著一句輕飄飄的補充。

“嘉彥也會來。圈裏人都知道你們鬧得不愉快，今晚大家一起敬杯酒，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別遲到。”

我看著手機屏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送行是假，借著我的名義，把許嘉彥正式引薦給這個圈子才是真。

她們迫不及待地想給這個出身貧寒的男孩一個名分。

甚至不惜踩在我的尊嚴上。

晚上八點，我準時推開了包廂的門。

裏麵原本喧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隻穿了一件極其素淨的風衣，臉色蒼白得像紙。

比起我，坐在眾星捧月中央的許嘉彥，才像是今天的主角。

他穿著一套極其昂貴的高定西裝，那原本是我為了餘佳寧公司周年慶準備的。

此刻穿在他身上，稍微大了一些，卻更顯得他清瘦俊朗。

“衍舟來了，坐這兒。”

大姐指了指最邊緣的一個空位。

而餘佳寧的身邊，已經被許嘉彥占據了。

我沒有出聲，安靜地走過去坐下。

劇烈的胃痛開始一陣陣痙攣，我隻能將手死死抵在胃部，強迫自己挺直腰板。

“喲，沈大少爺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以前不是一點火就著嗎？”

說話的是餘佳寧的發小，向來跟我互相看不順眼的陳茜。

她端著酒杯，眼神裏全是嘲弄。

“聽說你前幾天為了逼老餘回家，連刀子都用上了？嘖嘖，為了爭風吃醋，把整條胳膊都劃花了，真夠下血本的。”

包廂裏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輕笑聲。

許嘉彥臉色一白，趕緊拉了拉陳茜的袖子。

“陳總，您別這麼說。衍舟哥也是太在乎佳寧姐了。都是我的錯。”

他低著頭，一副要替我頂罪的委屈模樣。

“你錯什麼？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他欺負！”

三姐沈明玥冷哼一聲，將一杯紅酒重重放在我麵前。

“沈衍舟，今天大家都在。你端起這杯酒，給嘉彥道個歉。以後你出你的國，他過他的日子，誰也不欠誰。”

我看著那杯猩紅的液體。

胃裏仿佛有無數把刀在切割。

醫生說過，我現在的身體，哪怕是一滴酒精，都會引發致命的大出血。

我抬起頭，看向餘佳寧。

她正低頭細心地替許嘉彥挑去魚肉裏的刺，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仿佛我的死活，早就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了。

“我不喝酒。”

我聲音微弱，幾乎快要連呼吸都維持不住。

陳茜嗤笑一聲。

“怎麼？沈大少爺這是還在拿喬呢？大家都給你台階下了，你還想作到什麼時候？”

“你要是不喝，就是存心不想讓老餘和嘉彥好過。”

幾雙眼睛全帶著逼迫盯著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扶著桌沿，一點點站起身。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的劇痛。

“隨你們怎麼想。”

我抓起旁邊的手提包，不想再在這裏浪費生命最後的倒計時。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

許嘉彥突然站了起來，急切地想要拉住我。

“衍舟哥，你別走。我喝，我替你喝......”

他動作太急，腳下沒站穩，整個人直直朝旁邊的香檳塔倒去。

“嘉彥！”

餘佳寧臉色大變，猛地衝過去，一把將他撈進懷裏。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巨響。

飛濺的玻璃渣劃破了我的小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可沒有人在意我。

餘佳寧緊張地檢查著許嘉彥的手臂。

大姐和三姐更是第一時間圍了過去，噓寒問暖。

“我沒事......佳寧姐，你看看衍舟哥......”

許嘉彥驚魂未定地指著我。

餘佳寧轉過頭，看著我腿上的血跡，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她的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疲憊。

“沈衍舟。你就算要爭寵，也不用在這個時候故意推他吧？”

“你就這麼見不得他好嗎？”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冷汗浸透了後背。

連爭辯的力氣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