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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刻意的敲門聲驚醒的。

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胃裏的灼燒感一陣接著一陣。

我強撐著爬起來,拉開門。

二姐沈明瑛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杯溫牛奶。

“怎麼才起?”

她掃了一眼我蒼白的臉色,眉頭微皺。

“別裝病了。昨晚的事大家都有點激動。喝點牛奶,下樓吃早餐。嘉彥特意早起熬了你最愛喝的海鮮粥。”

我看著那杯牛奶,沒有接。

以前我但凡皺一下眉頭,她都會緊張地叫來整個醫療團隊。

現在,她覺得我在裝病。

“我喝不了牛奶,胃疼。”

我如實相告,聲音有些沙啞。

二姐歎了口氣,將牛奶強行塞進我手裏。

“沈衍舟,你適可而止。嘉彥為了昨晚的事內疚得一晚上沒睡。你做哥哥的,大度一點不行嗎?”

我低頭看著杯子裏晃動的白色液體,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乳糖不耐受。

這是我從小就有的毛病。

二姐曾經嚴令禁止家裏出現任何含乳糖的飲品。

可她現在,連這個都忘了。

“好。”

我懶得爭辯,當著她的麵,將那杯牛奶連同胃裏的苦水一起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裏。

二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轉身拂袖而去。

我關上門,去洗手間用冷水狠狠撲在臉上,試圖壓下那股瀕死般的眩暈感。

開始收拾行李時,房間空蕩蕩的。

我沒有帶太多東西。

幾件厚衣服,一瓶止痛藥,還有......

我拉開抽屜,尋找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那枚翡翠平安扣。

可是,抽屜是空的。

我愣了一下,翻遍了整個梳妝台,依舊沒有。

直到我走下樓,看到坐在餐廳裏的許嘉彥。

他幹淨的脖頸上,正掛著那枚綠得滴翠的平安扣。

餘佳寧正在慢條斯理地給他剝雞蛋,眼神寵溺。

聽到腳步聲,她們齊齊抬起頭。

許嘉彥下意識捂住領口,眼神有些慌亂。

“衍舟哥......你醒了。”

我直直盯著那枚平安扣。

三姐沈明玥從廚房走出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看什麼?平安扣是我拿給嘉彥的。”

她端著一盤煎餃放在桌上,理直氣壯。

“你都要去冰島了,這首飾帶出去也不安全。嘉彥今天要去見幾個重要客戶,借他撐撐場麵怎麼了?”

“他什麼都沒有,連件像樣的配飾都拿不出。你首飾盒裏那麼多高定,少一個又不會少塊肉。”

我猛地攢緊了手心。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是三姐當年親手替我戴上,說這代表媽媽會永遠保護我的平安扣。

“還給我。”

我盯著許嘉彥,聲音冷得刺骨。

許嘉彥嚇得渾身一顫,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摘平安扣。

“對不起衍舟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明玥姐說這是閑置的......”

他因為慌亂,反而把繩結卡住了,急得眼眶泛紅。

餘佳寧一把按住他的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站起身,將許嘉彥護在身後,滿眼失望地看著我。

“沈衍舟,你是不是瘋了?”

“隻是一枚平安扣而已。你要多少,我明天把整個卡地亞專櫃包下來給你賠罪行不行?”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為難他嗎?昨天你剛答應過成全我們的!”

我死死咬著舌尖,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看著餘佳寧那副理所當然維護別人的模樣。

我忽然泄了氣。

是啊。

一個將死之人,還要這些身外之物幹什麼呢?

“不用了。”

我轉過身,連多看她們一眼都覺得反胃。

“送他吧。就當是,我提前隨的份子錢。”

身後傳來筷子重重摔在桌上的聲音。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出了這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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