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死死攥著那兩塊碎玉，鋒利的邊緣深深刺進掌心。

疼。

但這疼不及我心底蔓延開來的絕望和惡心的萬分之一。

顧挽霜護著傅晏辭的姿態那麼自然，仿佛我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入侵者。

“疏野，道個歉。”顧挽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強硬。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曾經連我皺一下眉都會心疼半天的女人。

“我憑什麼道歉？”

“你推了晏辭。”顧挽霜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果摔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嗎？”

我笑出了聲，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摔碎了我媽的遺物，你讓我跟他道歉？”

“我說了會賠你更好的。”顧挽霜顯然失去了耐心。

她鬆開傅晏辭，彎下腰，強行掰開我的手指，把那兩塊碎玉奪了過去。

“你現在的樣子太難看了，林疏野。”

她把碎玉隨手扔在茶幾上，轉頭吩咐阿姨。

“把他帶回房間，沒我的允許，不準他吃晚飯。讓他好好反省一下。”

我沒再掙紮，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上樓。

因為我清楚，在這個房子裏，我沒有任何話語權。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表現得異常安靜。

顧挽霜以為我終於認清了現實，逐漸放鬆了對我的看管。

她把手機還給了我，但身份證依然扣著。

“你早這麼乖不就好了？”她坐在床邊，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垂下眼簾。

“我想出去走走，總關在家裏悶得慌。”

顧挽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評估我的話有幾分真假。

片刻後，她站起身。

“可以。下午有個酒會，晏辭要去，你作為他的助理跟著去幫忙。”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讓我給他當助理？”

讓我去伺候她名正言順的丈夫，這就是她所謂的“帶我出去走走”？

顧挽霜理了理西裝領帶，語氣不容置喙。

“晏辭身邊缺個信得過的人。你平時在家裏也沒事，去幫幫他，順便學學規矩。”

我咬著牙，咽下嘴裏的血腥味。

“好。”我答應了。

因為我等的那批微型監控設備，一直沒有機會去取。

下午的酒會設在市中心的一家頂級酒店。

我穿著一套極不合身的黑色西裝，跟在傅晏辭身後。

他像個高貴的巡視者，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各路名流的奉承。

我則像個提線木偶，替他拿包、端酒、擋去不必要的搭訕。

“林先生，去車裏把我那條羊絨圍巾拿來。”

傅晏辭把車鑰匙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圍的幾位老總停下交談，眼神玩味地看著我。

“傅先生，這位是？”有人故意問。

傅晏辭輕笑了一聲，語氣隨意。

“挽霜從鄉下帶回來的遠房親戚，腦子不太靈光，留在身邊當個助理，賞口飯吃。”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輕蔑的笑聲。

我蹲下身，撿起那把車鑰匙，指尖冷得發麻。

“好的，傅先生。”我平靜地回答。

離開宴會廳，我沒有去車庫，而是直奔對麵的快遞櫃。

拿到學長寄來的包裹後，我迅速躲進衛生間，將微型攝像頭藏在衣服的暗袋裏。

我剛整理好衣服出來，就撞見了正在走廊抽煙的蘇黎。

顧挽霜的閨蜜兼助理。

蘇黎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的林大少爺嗎？怎麼，終於認命來當跟班了？”

我沒理她，徑直往前走。

她橫跨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嗎？仗著挽霜寵你，連我們這些姐妹都不放在眼裏。”

蘇黎把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現在知道了？在傅家和顧家麵前，你連個屁都不是。”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好狗不擋道，讓開。”

蘇黎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抓我。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道清冷的冷冽女聲。

“蘇特助，在這兒欺負一個男生，顧總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我轉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高級套裝的女人。

她氣質冷豔，身形高挑，眼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蘇黎看到來人，氣焰瞬間收斂了不少。

“薄總，誤會。這是我們公司內部的事。”

薄清月走上前，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蘇黎。

“既然是內部事，就回你們公司解決。這裏是公共場合。”

蘇黎咬了咬牙，瞪了我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謝謝。”我低聲說。

薄清月遞給我一張幹淨的手帕。

“衣服臟了。”

我這才發現，剛才在洗手間為了藏攝像頭，衣服下擺蹭上了一塊灰漬。

我接過手帕，胡亂擦了兩下。

“多謝薄總。我還要去送東西，先走了。”

我不想和這些豪門圈子裏的人有任何牽扯。

回到宴會廳，我把羊絨圍巾遞給傅晏辭。

他接過去，隨意地搭在臂彎上，眼神卻盯著我不放。

“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又去勾搭哪個女人了？”

顧挽霜正好端著酒杯走過來，聽到了這句話。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疏野，你是不是又惹晏辭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