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覺得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玻璃渣。
那套沙發是我在家具城逛了整整三天才定下的。
顧挽霜當時抱著我說,隻要我喜歡,把整個家填滿都行。
現在,傅晏辭一句話,她就輕易抹殺了我的所有心血。
“顧挽霜,這是我買的沙發。”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顧挽霜皺起眉,轉過頭看我,眼神裏透著不耐煩。
“一套沙發而已。你明天再去挑一套新的,刷我的卡。”
她用一種極其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對我說。
“不是錢的問題。”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既然已經結婚了,為什麼還要把我弄來這裏?”
“我說了,我對你是真感情。你不要總是糾結那些虛無縹緲的形式。”
顧挽霜上前一步,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坐在沙發上的傅晏辭輕笑出聲,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挽霜,你這小男朋友脾氣還不小。不過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世麵,把一套破沙發當成寶。”
他放下水杯,玻璃杯磕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隻是這規矩還得教教。顧家養的人,最忌諱就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顧挽霜沒有反駁傅晏辭,隻是看著我,語氣放緩。
“疏野,你先上樓休息。這段時間晏辭會在國內待一陣子,可能會住在這裏倒時差。”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讓他住這裏?那我算什麼?”
“你別無理取鬧。晏辭的身體受不了酒店的空調,這裏空氣好,適合他養病。”
顧挽霜說著,直接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我掙紮了一下,沒掙脫開。
“放手!顧挽霜,我要走。你們愛怎麼住怎麼住,我不管了。”
“你能去哪?”她冷笑了一聲。
“你為了來這座城市,辭了老家的工作。”
“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連付房租都不夠吧。”
她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胸口。
這是實話。
這三年,她用各種理由讓我不要工作,說她養得起我。
我被她編織的溫柔鄉徹底蒙蔽,成了溫室裏的廢人。
她鬆開我的手,從我包裏抽出手機和身份證,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外麵不安全,你先在家裏冷靜幾天。想通了我們再談。”
“把東西還給我!”我撲過去搶。
她側身躲開,將東西順手扔進了傅晏辭麵前的包裏。
“晏辭,幫我收幾天。”
傅晏辭拉上拉鏈,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放心,他跑不了。就算跑了,沒有身份證,他也寸步難行。”
顧挽霜叫來別墅的阿姨,吩咐她把我帶上樓。
“看好林先生,沒我的允許,不準他離開房間半步。”
阿姨是個生麵孔,顯然是顧挽霜提前安排好的。
她半強迫地把我請上了二樓的客臥。
門被從外麵反鎖。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聽著樓下隱隱約約傳來的說笑聲。
原來她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從買下這棟別墅,到換掉阿姨,再到今天攤牌。
她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見,而是在通知我,我已經被徹底圈禁了。
我在床邊坐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抗議沒有任何意義,顧挽霜吃準了我沒有反抗的能力。
我翻出一直藏在行李箱夾層裏的一部舊手機。
那是大學時用過的,因為裏麵存著很多養母的照片,我一直沒舍得扔。
顧挽霜不知道這部手機的存在。
我連上別墅的WiFi,給一個相熟的學長發了條信息,讓他幫我買一套微型監控設備,寄到別墅附近的快遞櫃。
發完信息後,我刪除了聊天記錄,把手機重新藏好。
接下來的幾天,顧挽霜和傅晏辭徹底占據了這棟別墅。
他們在一樓看電影,在花園裏喝下午茶。
我像個透明人一樣被關在二樓。
隻有阿姨每天定時送飯上來。
第三天中午,阿姨沒有鎖門。
我趁機溜出房間,想去一樓找機會拿回我的身份證。
剛走到樓梯口,我就聽見傅晏辭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這玉墜子成色也太差了,雜質這麼多,戴著都嫌掉價。”
我探頭看去,心臟猛地縮緊。
傅晏辭手裏捏著的,是我養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那是我一直放在床頭櫃抽屜裏的東西。
他怎麼會拿到?
顧挽霜坐在他旁邊,隨手翻看著手裏的文件,連頭都沒抬。
“他鄉下帶來的,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你要是不喜歡,扔了就是。”
“是嗎?”傅晏辭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
他鬆開手指。
“啪”的一聲輕響。
那塊溫潤的玉石砸在金屬垃圾桶的邊緣,瞬間斷成了兩截。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
“傅晏辭!”我衝下樓,用力推開他。
我跪在垃圾桶旁邊,顫抖著手去撿那兩截碎玉。
碎裂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滲了出來,但我感覺不到疼。
傅晏辭被我推得晃了一下,顧挽霜立刻放下文件,大步走過來扶住他。
“林疏野,你發什麼瘋!”她厲聲喝道。
我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盯著她。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你們憑什麼碰我的東西!”
顧挽霜看著我手裏的碎玉,眼神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掩蓋。
“一個破墜子而已。晏辭不是故意的,我明天讓人去買十個頂級的羊脂玉賠你。”
“我不要你的臭錢!”我朝她吼道。
傅晏辭靠在顧挽霜懷裏,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挽霜,我看林先生這幾天是關壞了,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他輕飄飄地看著我。
“一塊破石頭,也值得這麼大呼小叫。真是上不了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