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挽霜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米內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幾雙充滿審視和鄙夷的眼睛立刻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水晶吊燈的強光下,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示眾的罪犯。
“我隻是去車庫拿圍巾。”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傅晏辭慢條斯理地理了一下臂彎的羊絨圍巾,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拿個圍巾要半個小時?林助理這工作效率,在別家公司早就被開除八百回了。”
他特意加重了“助理”兩個字。
顧挽霜皺著眉,眼神裏全是責備。
“晏辭身體不好,你既然領了這份工作,就該時刻守在他身邊。去道個歉。”
又是道歉。
這半個月來,隻要傅晏辭表現出哪怕一絲的不滿,顧挽霜的解決方案永遠是讓我低頭。
我看著顧挽霜那張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的臉,心底那一小片僅存的幻想也徹底死透了。
“如果我連去拿東西的時間都要被精確計算,那你們幹脆給我戴個電子腳鐐算了。”
我冷冷地回絕。
顧挽霜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林疏野,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三個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這裏是顧家的地盤,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敢讓晏辭下不來台,我保證你以後在這座城市寸步難行。”
這就是她所謂的真愛。
用權勢和地位,把我死死地踩在腳下,碾碎我的尊嚴,隻為了博她丈夫一笑。
傅晏辭挽住顧挽霜的手臂,大度地笑了笑。
“算了挽霜,跟一個鄉下小子計較什麼。也是我不好,不該指望他能懂什麼規矩。”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毒。
“不過,我剛才放在西裝口袋裏的一枚鑽石胸針不見了。林助理,你去車庫的時候,有沒有看到?”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單肩包上。
那是一枚價值千萬的藍寶石鑽石胸針,剛才傅晏辭還在向幾位老總炫耀。
“我沒拿。”我立刻否認。
“沒拿?”傅晏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這件西裝,除了你剛才靠過來的一兩分鐘,誰也沒碰過。”
他看向顧挽霜,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委屈。
“挽霜,那可是我媽留給我的傳家寶。”
顧挽霜的目光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垃圾。
“林疏野,拿出來。”
“我說了,我沒拿!”我往後退了一步,提高聲音。
“你平時在家裏就喜歡拿些小東西,我看在你可憐的份上沒跟你計較。但今天這種場合,你還敢手腳不幹淨?”
顧挽霜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她為了給傅晏辭找借口,竟然當眾汙蔑我有偷竊的習慣。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徹底的厭惡。
“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是個賊。”
“就是,顧總好心收留他,他居然恩將仇報。”
我聽著這些議論,渾身發抖。
“顧挽霜,你憑什麼憑空汙蔑我?你要是有證據,就報警。”我咬牙切齒地說。
“報警?”蘇黎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冷笑一聲。
“報了警,你下半輩子就在牢裏過吧。挽霜是給你臉,讓你自己交出來。”
傅晏辭歎了口氣,做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搜身吧。如果他身上沒有,我就當胸針是不小心丟了,不追究了。”
搜身。
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對待一個罪犯一樣,把我的尊嚴扒得一幹二淨。
“你敢!”我死死護住自己的單肩包。
顧挽霜看我的眼神徹底失去了溫度。
“蘇黎,去搜。”
蘇黎聞言,立刻和另外一個女助理上前一步,粗暴地去搶我的包。
我拚命掙紮,但在兩個專業保鏢一般的人麵前,我的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嘶啦”一聲。
我單肩包的帶子被扯斷了,裏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鋼筆、記事本、紙巾、還有......一枚閃著刺眼光芒的鑽石胸針。
宴會廳裏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真偷了啊!”
“這賊贓都掉出來了,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傅晏辭皺著眉,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林先生,你......你缺錢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偷我的東西?”
顧挽霜盯著地上的胸針,臉色鐵青。
她彎下腰,撿起那枚胸針,走到我麵前。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看著那枚胸針,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大概就是他把車鑰匙扔在地上,讓我去撿的那一瞬間,把胸針放進我包裏的?
他設計得如此完美,連我的所有反應都算計在內。
“去給晏辭跪下道歉,然後立刻滾出這裏。別臟了顧家的地盤。”
顧挽霜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蘇黎在一旁推了我一把。
“聽到沒有?顧總讓你跪下!”
我被迫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痛覺從膝蓋迅速蔓延到全身。
我低著頭,看著光潔的地板上倒映出的自己。
這就是我隱忍了半個月,換來的結局。
傅晏辭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這可是你逼我的。”我忽然輕聲開口。
“你說什麼?”傅晏辭皺起眉,似乎沒聽清我的低語。
我撐著大理石地板,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膝蓋上的痛楚讓我有些站不穩,但我挺直了脊背,死死盯著他。
“我說,這可是你逼我拿出來的。”
我伸手探進西裝內襯的暗袋,摸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