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裴照寒的電話打了過來。
“筱竹,你東西收拾一下,我讓人去接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快捷酒店不安全,我在市中心給你租了一套公寓,你先搬過去住。”
我看著桌上的房卡。
“不用了,我訂了明天回北京的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別任性。”
裴照寒的語氣沉了下來,帶上了他慣有的命令口吻。
“北京那破工作有什麼好幹的?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拿多少錢。”
“你留在這裏,我養你。每個月按時給你打生活費,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他把“包養”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我壓下心頭的惡心,放緩了聲音。
“我的東西還在北京,總要回去拿。”
“缺什麼我給你買。”
他不容置疑地打斷我。
“就這麼定了,等會兒司機會聯係你。”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
司機幫我把行李搬上車,送到了一個高檔小區。
兩室一廳的公寓,裝修得很精致。
桌上甚至還擺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裴照寒發來一條微信:
【花是給你的賠罪,好好住著,這幾天我抽空去看你。】
我看著那束花,直接把它連同花瓶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兩天,裴照寒沒有出現。
我也不急。
我白天出去跑中介,打聽這附近的房價和裴家公司的基本情況。
晚上回來整理我們這幾年的轉賬記錄。
第三天中午,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直接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黎汀月。
她穿了一身香奈兒的高定套裝,手裏拎著愛馬仕,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不請我進去坐坐?”
她沒等我回答,直接推開門走了進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個保鏢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黎汀月環顧了一圈客廳,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
“這房子一個月租金得八千多吧。照寒也真是的,對你還挺大方。”
她從包裏摸出一盒細支煙,點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煙。
“不過也是,畢竟睡了幾年,總得給點補償。”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她。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我老公養在外麵的小玩意兒啊。”
她彈了彈煙灰,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龔筱竹是吧?我調查過你。農村出來的,家裏還有個癱瘓的奶奶,挺不容易的。”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指之間,晃了晃。
“這裏是五十萬。”
“拿著錢,滾回你的鄉下。別再出現在照寒麵前。”
我看著那張支票,沒動。
黎汀月見我沒反應,冷笑了一聲。
“嫌少?”
“做人別太貪心,你以為照寒真的愛你?”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也就是圖個新鮮。你這種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的女人,他憑什麼給你名分。”
“我可是給他生了裴家的長孫,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把支票甩在我臉上。
紙片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那張支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然後當著她的麵,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黎小姐,錢你還是留著給自己買點腦殘片吧。”
我把碎紙屑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他裴照寒這幾年花我的錢,可不止這個數。”
黎汀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揚起手,想扇我巴掌。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她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崴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
“你敢推我?!”
她尖叫起來,指著我。
“給我砸!”
門口的兩個保鏢立刻衝了進來。
他們二話不說,開始瘋狂地打砸屋裏的東西。
電視機被推倒在地,屏幕碎裂。
茶幾上的玻璃杯被掃落在地。
整個客廳瞬間一片狼藉。
我沒有去攔。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黎汀月,然後悄悄按下了口袋裏手機的錄音鍵。
保鏢掀翻了臥室的梳妝台。
我的包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出來。
黎汀月的目光落在一個絲絨盒子上。
那是去年裴照寒生日,我花了一個月工資給他買的一對袖扣。
他當時說太貴重了舍不得戴,讓我先替他收著。
黎汀月走過去,撿起那個盒子打開。
“就這種破爛貨,也配送給照寒?”
她嗤笑一聲,把袖扣扔在地上,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上去。
金屬變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住手!”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裴照寒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臉色陰沉得可怕。
“汀月,你幹什麼?”
黎汀月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眼眶一紅,撲進裴照寒懷裏。
“老公,她推我,我的腳好痛。”
裴照寒下意識地摟住她,順勢看了一眼她的腳踝。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責備地看向我。
“筱竹,你過分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什麼要動手?”
我看著他護著黎汀月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我過分?”
我指著滿地的碎片。
“她帶人上門砸我的東西,你問都不問一句,就說我過分?”
裴照寒皺了皺眉。
“汀月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你讓著她點不行嗎?”
“幾件破家具而已,砸了就砸了,我再給你買新的。”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仿佛錯的人真的是我。
黎汀月躲在他懷裏,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怒火。
“好。”
我看著裴照寒。
“既然你覺得是我錯了,那我走。”
我轉身去拿地上那個被踩壞的絲絨盒子。
裴照寒一把拉住我。
“你去哪?我都說了給你換個地方,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裴照寒,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