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我這周末學校有導師的課題要跟,實在走不開。”
我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跳出的監控提示,對著電話語氣平淡。
誘導程序生效了。
蘇亦晗正在那台舊電腦上,點擊我發回去的“學習資料”。
“走不開?什麼課題比你姐的慶祝宴還重要!”
父親的咆哮聲從聽筒裏震出來,震得我耳朵發麻。
“蘇亦陳,你是不是見不得你姐好?她好不容易有今天,你連個臉都不露,親戚們怎麼看我們?”
我沒接話。
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同步過來的錄像畫麵。
畫麵裏,蘇亦晗的鼠標箭頭,正熟練地移動到學信網的登錄頁麵。
“哎呀,爸,你跟她發什麼火啊。”
電話那頭傳來蘇亦晗嬌嗔的聲音。
緊接著,手機被她搶了過去。
“陳陳啊,學校的事情再忙,也沒有家裏人重要嘛。”
她假惺惺地勸著,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畢竟,這可是改變命運的大事呢。你不回來沾沾喜氣,以後找工作可怎麼辦呀?”
她在暗示我。
她以為她已經把我的命運偷走了。
“姐,我真的回不去。導師這邊催得很緊。”
我一邊應付著她,一邊按下鍵盤上的錄屏快捷鍵。
屏幕上,蘇亦晗輸入了我的賬號和密碼。
她登錄進去了。
“行吧,隨便你。”
蘇亦晗顯然不在乎我回不回去,她隻是享受這種居高臨下施舍我的感覺。
“反正到時候,你別嫉妒我就行。”
“對了,你寄回來的證書複印件我收到了。算你識相。”
她得意地笑了一聲。
“那我就先掛了,還要準備周末的宴席呢,忙得很。”
電話掛斷。
我看著屏幕上的畫麵。
蘇亦晗點開了“保研資格補充材料”的頁麵。
她似乎還是不放心,要把所有的資料都核對一遍。
她移動鼠標,點開了那張證件照。
是我昨天連夜改回來的,我自己的臉。
畫麵停頓了幾秒。
我可以想象出她坐在電腦前,臉色瞬間慘白的滑稽模樣。
鼠標瘋狂地晃動起來。
她開始拚命地點擊修改按鈕,試圖把照片重新換成她的。
但她不知道。
我在後台寫了一個簡單的攔截腳本。
隻要不是我本機的IP,所有的修改操作,都會陷入死循環的“加載中”。
她改不了了。
我看著她不斷刷新頁麵,不斷重新上傳,最終無能怒吼,砸了鍵盤。
所有的操作軌跡、時間戳、甚至她因為憤怒而敲擊鍵盤的力度參數,都被我的程序完整地記錄下來。
我拔下U盤,把所有證據備份。
然後,我走出了宿舍。
陽光很烈,但我感覺不到溫度。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市公安局。
普通的派出所可能處理不了這種涉及網絡信息篡改的複雜案件。
我需要更專業的網安大隊。
接警的是一位姓王的老警官,看起來很有經驗。
“被篡改保研資料?”
王警官聽完我的敘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性質很惡劣,相當於盜取他人重大人生權益。你有證據嗎?”
我把那個沉甸甸的U盤遞了過去。
“所有的底層數據日誌、MAC地址比對、遠程監控錄屏、以及帶有對方操作軌跡的哈希加密文件,都在裏麵。”
王警官看我的眼神變了變。
他接過U盤,插進電腦,點開那些文件。
辦公室裏安靜得隻剩下鼠標按動的聲音。
十分鐘後。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這證據鏈,做得比我們專業的經偵還要嚴密。”
“隻要把人控製住,核對一下那台舊電腦的物理地址,這案子就是鐵案。”
“能立案嗎?”我問,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絕對可以。”
王警官立刻招手叫來兩個年輕警察。
“馬上立案,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聯係屬地派出所,準備跨省抓捕。”
他轉頭看向我。
“你老家是安市常青縣對吧?對方現在在哪?”
“在老家,籌備周末的慶祝宴。”
我看著牆上的時鐘。
“王警官,保研名單明早九點就公示了。”
“如果在那之前,她沒有被控製起來,她隨時可能去學校裏鬧事,甚至利用親情綁架學校撤回我的資格。”
“我明白。”
王警官神色嚴肅。
“我們立刻出發。絕不會讓她得逞。”
走出公安局大門。
我打開微信。
朋友圈的最上麵,赫然是蘇亦晗半小時前發的一條動態。
定位在常青縣最豪華的一家酒店。
照片裏是一桌豐盛的酒席預訂菜單,還有她一張精心修過的自拍。
配文:“屬於我的未來,終於要來了。感謝父母的栽培,周末不見不散哦~”
下麵一堆親戚的點讚和誇獎。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嘴角慢慢勾起。
是的,屬於你的未來,確實要來了。
那將是你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
我沒有點讚,也沒有評論。
我買了一張今晚回常青縣的高鐵票。
我不出席慶祝宴。
但我,必須親自去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