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這就對了嘛。”

蘇亦晗的回複來得很快，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對了，你上次拿回家的那個省級優秀學生的證書原件，是不是還在你抽屜裏？”

“我找工作剛好要用，你把它寄給我唄。”

我看著這行字，幾乎要氣笑了。

她不僅要頂替我的保研名額，連我的榮譽證書都要拿去充當找工作的籌碼。

在她的認知裏，我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

拿得理直氣壯，毫無負罪感。

“原件我帶回學校了。”

我打字回複。

“審查需要核對原件，我過兩天弄完了再給你寄過去。”

“你帶回學校幹什麼！”

她的語音瞬間變了調，尖銳刺耳。

“我明天麵試就要用！你趕緊給我順豐特快寄回來！”

“耽誤了我的麵試，你賠得起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避免她的尖叫刺痛耳膜。

“姐，審查必須要原件，不然會被取消資格的。”

我放軟了語氣，裝出為難的樣子。

“這樣吧，我明天去複印店給你弄個高彩的複印件，效果跟原件一樣的，行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似乎在權衡利弊。

“行吧。”她終於鬆口，語氣裏全是施舍。

“那你明天一早就去弄，別耽誤我的事。真是個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我沒有再回複。

收起手機，我徑直走回宿舍。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證書原件，去了學校後街一家老舊的複印店。

這家店的老板是個退休的防偽技術員。

“老板，幫我做個彩印。”

我把證書遞過去，壓低聲音。

“在右下角的校徽暗紋裏，加一行微縮字體。”

老板推了推老花鏡，看了我一眼。

“加什麼？”

“蘇亦陳專屬，嚴禁盜用。”

老板沒多問，按照我的要求操作。

半小時後，我拿到了一份幾乎以假亂真的高彩複印件。

肉眼看去沒有任何異常。

但在高倍放大鏡下，或者特殊的紫外線燈下，那行字就會清晰可見。

我把原件鎖進宿舍的保險箱。

複印件裝進快遞袋，填上了老家的地址。

寄件人寫了我的名字，收件人是蘇亦晗。

這份快遞，將成為證明她主觀惡意占有我資料的完美物證。

處理完快遞，我去了教務處。

保研名單的最終提交流程，我必須爛熟於心。

“蘇亦陳啊，你的材料昨天看已經審核通過了。”

輔導員劉老師是個熱心腸，看到我進來，笑著打招呼。

“你這成績，穩拿第一。過幾天名單一公示，你就徹底解放了。”

我看著他，心裏沒有一絲喜悅，隻有一陣後怕。

如果我沒有在最後一刻習慣性地登錄係統複查。

如果我沒有發現資料被改。

等到名單公示，那上麵印著的，就會是蘇亦晗的名字。

“劉老師，名單大概什麼時候公示？”我問。

“這周末吧。”

他翻了翻日曆。

“周五下午五點，係統自動鎖定，所有修改權限關閉。周六上午九點，全校統一公示。”

周五下午五點。

倒計時還有四天。

“好的，謝謝老師。”

我回到宿舍，打開了自己那台新買的筆記本電腦。

蘇亦晗改了我的資料，一定會再來確認。

她那個人，從小就多疑又自大。

我編寫了一個小型的誘導程序，植入了我發給家裏的一個名為“學習資料壓縮包”的文件中。

隻要她在那台舊電腦上點擊這個文件。

我的手機就能實時獲取她的屏幕錄像和鍵盤記錄。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閉上眼，回憶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初二那年，我攢了一整年的錢，想買一套絕版的科普圖冊。

錢就放在床頭的鐵皮盒子裏。

有一天我放學回家，鐵皮盒子空了。

客廳裏，蘇亦晗正坐在一架嶄新的鋼琴前，胡亂地敲擊著琴鍵。

“你姐喜歡音樂，那點錢媽先拿去湊鋼琴錢了。”

母親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遞給蘇亦晗，連眼角都沒施舍給我。

“你一個小孩子，看什麼圖冊，看書能當飯吃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蘇亦晗衝我做鬼臉。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無力感，幾乎將我淹沒。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家裏存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我的心，也在那一刻徹底結了冰。

手機震動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父親打來的電話。

“陳陳，這周末你必須回來一趟。”

他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家裏要辦個大事，所有的親戚都要來，你作為妹妹，不能缺席。”

我握緊手機。

“什麼大事？”

“你姐找了個好單位，馬上就要簽合同了。”

父親的聲音裏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驕傲。

“我們要大辦一場慶祝宴，順便......咳，順便也慶祝你快畢業了。”

順便。

我永遠是那個順便的附屬品。

“好單位？”我假裝驚訝，“姐麵試通過了？”

“那是當然，你姐出息了！”

父親大笑起來。

“這周末必須回來，不回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爹！”

說完，他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慶祝宴。

親戚雲集。

好，真好。

蘇亦晗，既然你們想把排場搞得這麼大。

那我就送你們一份，足以讓你們終身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