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五下午，五點整。

學校的教務係統準時關閉了所有保研資料的修改權限。

我坐在常青縣那家豪華酒店宴會廳的角落裏，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係統鎖定示。

塵埃落定。

十分鐘後，母親走了過來。

“陳陳啊，你看你，這麼大的日子非要窩在角落裏。”

她拉著我，故意讓我看清現場的排場。

十二桌酒席，座無虛席。

常青縣有頭有臉的親戚全來了。

“哎呀，老蘇，你們家亦晗真是出息了，這可是咱們縣第一個保送重點大學研究生的吧？”

二伯的大嗓門從旁邊桌傳來。

“那可不，亦晗從小就聰明，像她爸！”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來，亦晗，跟你妹妹說兩句。她一個人坐那邊，怪可憐的。”

母親轉身把蘇亦晗叫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大紅色的裙子，化著精致的妝，像個鬥勝的孔雀。

“陳陳，你看這澳龍，這帝王蟹，可惜你吃不到咯。”

她舉著一杯紅酒，對著我晃了晃，眼神裏全是惡毒的挑釁。

“姐剛才還跟親戚們說呢，等你畢業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姐托關係給你安排個前台幹幹。”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附和的哄笑聲。

“亦晗這孩子就是心善，還惦記著妹妹。”

“是啊，陳陳你可得好好感謝你姐。”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群醜態百出的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姐，你就不怕，這頓飯吃得消化不良嗎？”

我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宴會廳裏，莫名顯得有些突兀。

蘇亦晗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嫉妒瘋了吧你！”

她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心底的那一絲慌亂。

“我嫉妒你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

“嫉妒你連登錄係統的密碼，都要靠猜嗎？”

蘇亦晗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裏的高腳杯差點沒拿穩。

“你......你胡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裏清楚。”

我看了眼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

“陳陳！你怎麼跟你姐說話的！”

父親猛地走過來，怒氣衝衝。

“今天是你姐的好日子，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地敗興！趕緊給你姐轉個紅包道喜！”

我沒理他，隻是站在原地。

冷眼旁觀。

“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父親還在叫囂。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緊接著，是宴會廳大門被推開。

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進來環顧四周，

平靜的聲音格外響亮，

“蘇亦晗是誰？”

蘇亦晗站出來，“是我，怎麼了？”

“蘇亦晗，你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係統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警官威嚴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