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報警？”

蘇琴捂著肩膀，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建峰，阿晟根本沒拿家裏的錢，你這是報假警啊！”

周建峰冷著臉，居高臨下地指著她。

“我不這麼說，警察會盡心盡力去抓一個離家出走的混小子嗎？”

“隻有牽扯到錢，他們才會動真格的！”

他一把奪過蘇琴放在桌上的手機，強行塞進她手裏。

“打！現在就打！”

蘇琴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手機在手裏滑了好幾次，終於撥通了110。

“喂，警察同誌......我家孩子不見了......”

“對，他偷了家裏兩萬塊錢跑了......”

“他叫周晟，今年十五歲......”

掛斷電話，蘇琴像抽幹了力氣，癱坐在地板上。

周建峰卻像沒事人一樣，轉身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我懸在天花板上，看著他吞咽時滾動的喉結。

覺得惡心至極。

他大概真的以為，我隻是一時叛逆，躲在哪個角落裏跟我較勁。

他不知道，十五公裏外的城郊水庫裏。

水麵上的浮萍已經被徹底攪碎。

一具發脹的屍體，正被水草死死纏住腳踝，隨著暗流在水底緩慢翻滾。

那是我。

再過幾個小時，等體內氣體完全膨脹。

那具屍體就會浮出水麵。

兩個小時後，轄區派出所的電話打到了周建峰的手機上。

周建峰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變了，帶上一絲急切的假象。

“警察同誌，是找到那臭小子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遲疑。

“你是周建峰嗎？”

“請你們立刻來一趟城郊的東湖派出所。”

周建峰皺起眉頭。

“城郊？他跑那麼遠幹什麼？”

“行，我馬上過去，你們幫我把他看好，別讓他再跑了！”

他掛斷電話，轉頭衝蘇琴踢了一腳。

“別裝死了！起來跟我去派出所提人！”

“這小畜生，竟然跑到水庫那邊去了，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他！”

二十分鐘後。

周建峰的皮卡車停在東湖派出所門口。

他一把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蘇琴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

“警察同誌，我兒子周晟在哪呢？”

值班的老警察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臉色異常凝重。

“跟我到後麵的停屍房來認個人吧。”

停屍房三個字一出。

蘇琴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大廳光潔的地磚上。

“您......您說什麼？”

周建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一把拽起蘇琴的胳膊。

怒視著警察。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兒子好端端的，去什麼停屍房！”

老警察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放在辦公桌上。

“今天清晨，水庫的釣魚大爺報了警。”

“水庫裏浮上來一具無名女屍。”

“高度腐敗，麵部已經被水裏的魚蝦啃食得無法辨認。”

“但在死者貼身的衣物口袋裏，我們發現了這張公交卡。”

那是一張學生公交卡。

上麵的照片，是我十二歲那年照的。

穿著寬大的運動服，留著貼頭皮的寸頭，眼神木訥。

下麵印著兩個字：周晟。

周建峰死死盯著那張卡。

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突然，他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荒謬！”

“你們警察怎麼辦事的！”

“這上麵明明寫著周晟，是個男孩！”

“你們跟我說是一具女屍？”

“我兒子絕不可能穿女人的衣服！”

老警察眉頭緊鎖。

“周先生，你冷靜點。”

“屍體的生理特征確實是女性，大概十五六歲。”

“法醫初步判定是溺水身亡，死亡時間超過三十六個小時。”

“而且......”老警察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

“死者的大腿和臀部，有大量密集的針孔痕跡，皮下組織有嚴重的藥物硬化。”

“我們需要你們配合，提取DNA進行比對。”

聽到“密集的針孔”幾個字。

蘇琴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瘋了一樣撲向那個證物袋。

“是晚晚！那是晚晚的公交卡啊！”

周建峰猛地轉身，一腳踹在蘇琴的小腹上。

直接把她踹飛出兩米遠，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你給我閉嘴！”

“我們家隻有兒子！”

他紅著眼睛，指著警察的鼻子。

“做個屁的DNA！”

“你們認錯人了！那根本不是我兒子！”

“我兒子明天還要參加省裏的比賽，他不可能死！”

“把你的卡收回去！”

說完，周建峰毫不理會蜷縮在地上幹嘔的蘇琴。

轉身大步走出了派出所。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

但我看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正在不可抑製地發抖。

“建峰，你等等我......”蘇琴爬起來追出去。

周建峰猛地拉開車門，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她。

“上車！回家等那小畜生自己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