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元朗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
沈昭之前肯定沒少在他麵前添油加醋,讓他篤定了我是在利用他。
“笑話你什麼?”我輕聲問。
“笑話我不過是一條連裴元琛都不如的狗,隻要你一招手,就得乖乖跑過去給你湊數!”
他咬牙切齒地吼出這句話,眼尾竟泛起了一抹委屈的紅。
我歎了口氣,伸出手,握住了他握著匕首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因為常年握刀,布滿了粗糙的繭子。
“裴元朗。”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蕭長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我既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了定你,那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夫。”
裴元朗渾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眼裏找出一絲作偽的痕跡。
“你瘋了?”他聲音幹澀,“你不要裴元琛了?”
“不要了。”
我鬆開他的手,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替他擦去臉上的雨水。
“這種隻會惺惺作態的廢物,誰愛要誰要。”
裴元朗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我給他擦臉。
過了許久,他突然猛地退後一步,像躲避洪水猛獸一樣躲開我的手。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能信你。”
他把匕首收回鞘中,眼神躲閃,耳朵卻悄悄紅透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憋什麼更大的壞招。”
“我告訴你,想讓我進太女府,沒那麼容易,除非你把裴元琛的腿打斷。”
說完,他不等我回答,轉身就跳出了窗外,消失在夜雨中。
我看著窗外的黑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一隻口嫌體正直的小狗。
接下來的三天,我安分守己地待在府裏閉門思過。
外麵的流言卻已經鋪天蓋地。
沈昭和裴元琛顯然沒閑著,整個京城都在傳,太女殿下逼婚不成,已經瘋了。
甚至有人說,我因為被裴元琛拒絕,躲在府裏日日以淚洗麵,幾次想要自盡。
這些傳言,前世也有過。
那時候我為了平息流言,低聲下氣地去求裴元琛出麵澄清,反倒坐實了我離不開他的事實。
三天禁足期滿。
我帶著宮女,出府去了天絲閣。
這裏是內務府管轄的皇家繡莊,專供皇室宗親。
前世,我早早就讓人在這裏定下了一匹極其罕見的雲錦,準備給裴元琛做大婚的喜服。
今日,我是來要求改尺寸的。
剛踏進天絲閣的門檻,我就聽到了沈昭嬌滴滴的聲音。
“元琛哥哥,這匹料子真好看,若是做成裙子,定然極配我那支金步搖。”
我抬眼望去,隻見裴元琛正陪著沈昭站在櫃台前。
沈昭手裏摸著的,正是那匹我定下的雲錦。
裴元琛眼神寵溺地看著她。
“你若喜歡,買下便是,這點銀子我還是出得起的。”
掌櫃的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
“大公子,沈小姐,這料子真不能賣啊,這是太女殿下早就定下的大婚喜服料子......”
裴元琛聽到我的名字,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太女殿下定下的又如何?”
他語氣倨傲,仿佛在施舍一般。
“她為了逼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如今不過是一匹料子罷了。”
“我若是拿了,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罪?”
他說著,直接把一錠金子扔在櫃台上。
“包起來,本公子要了。”
“你敢。”
我冷冷地出聲,一步步走上前去。
沈昭聽到我的聲音,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到了裴元琛身後。
“殿下......昭兒不知這料子是殿下的,昭兒不敢要了......”
她嘴上說著不敢要,手卻死死攥著那料子不肯鬆。
裴元琛將她護在身後,不悅地看著我。
“殿下,不過是一匹布,你何必如此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