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斤斤計較?”我氣極反笑。
前世我也在這家繡莊撞見過他們。
那時裴元琛也是這般理直氣壯,要求我把料子讓給沈昭,以此來證明我對他的真心。
我為了討好他,不僅讓了料子,還賠著笑臉說隻要他高興就好。
結果沈昭穿著那身雲錦做的裙子,在京城的賞花宴上大出風頭,所有人都暗地裏嘲笑我是個搖尾乞憐的廢物。
“這是內務府特供的雲錦,全京城僅此一匹,是我用來做太女正夫喜服的。”
我看著裴元琛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眼神冷厲。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拿本宮皇夫的衣料,去給一個賤婢做裙子?”
“賤婢”兩個字一出,沈昭的眼淚瞬間決堤,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裴元琛徹底怒了,猛地一拍桌子。
“蕭長歌!你閉嘴!”
他上前一步,用一種極度失望和痛心的眼神看著我。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你以為你這樣折辱昭兒,我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你隻會讓我覺得你不可理喻,讓我覺得惡心!”
“我告訴你,今日這匹料子,我裴元琛要定了。”
“你若是再敢刁難昭兒半句,這輩子你都別想讓我踏進太女府的大門!”
他以為這是他最大的籌碼。
他以為隻要他搬出這句話,我就會立刻痛哭流涕地跪下來求他。
我看著他,緩緩抽出了身旁侍衛腰間的長劍。
“殿下不可!”掌櫃嚇得癱倒在地。
裴元琛也愣住了,但他顯然不信我敢動他。
“怎麼?你還想殺我?你若是有種,就朝這裏砍!”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滿臉譏諷。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手起劍落。
“嘶啦”一聲錦帛撕裂的脆響。
那匹價值連城的雲錦,被我一劍劈成了兩半,隨後我又連續揮劍,將它斬得粉碎。
漫天飛舞的碎布片中,裴元琛和沈昭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既然沾了不幹不淨的人的晦氣,這料子,本宮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我隨手將劍扔給侍衛。
“掌櫃的,把這些垃圾掃出去,別臟了本宮的眼。”
“你這個瘋子!”
裴元琛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好!好得很!蕭長歌,你既然把事情做絕,那我們就走著瞧!”
他拉起沈昭,氣急敗壞地衝出了天絲閣。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冷地擦了擦手。
三天後,是母皇的五十歲萬壽節。
皇宮大擺筵席,文武百官,世家宗親皆在場。
我知道,母皇打算在今晚徹底結束這場“鬧劇”。
酒過三巡,母皇果然放下了酒杯,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
“長歌,前幾日你胡鬧的擇夫之事,今日也該定下了。”
母皇語氣不容置喙。
“裴家長公子元琛,溫雅端方,才貌雙全,實乃太女正夫的不二人選。”
“朕今日便做主......”
“陛下且慢。”
裴元琛突然站了出來,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他腰背挺直,一副清高大義的模樣。
“太女殿下對臣一片癡心,臣並非鐵石心腸之人。”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透著施舍與寬容。
“若是殿下願意收回前幾日那些傷人的話,臣願意委屈自己,入主太女府。”
此話一出,大殿內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覺得裴元琛大度,覺得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過。”裴元琛話鋒一轉,擲地有聲。
“臣有一個條件。昭兒與臣情同手足,臣不忍她受委屈。”
“殿下必須同意,讓昭兒與臣一同入府,以禮相待!”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母皇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逼迫,顯然她事先是知情的。
所有人都在等我感恩戴德地接下這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裴元琛那張誌在必得的臉,從袖中緩緩掏出了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那卷軸上,蓋著太上皇的傳國玉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裴元琛,將卷軸在眾人麵前抖開。
“裴大公子怕是誤會了什麼。”
我看著他錯愕的眼神,一字一句,聲音響徹大殿。
“本宮今日,的確是要宣布婚訊。”
“我已經請了太廟金冊,合了庚帖。”
“隻不過,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