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房間裏收拾行李。
房門被推開了。
媽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走進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淩寒啊,昨晚是你爸氣急了,你別往心裏去。”
她把雞湯放在桌上。
“來,喝碗雞湯。媽燉了一早上呢。”
我沒動,繼續把衣服疊進箱子裏。
“有什麼事直說。”
媽搓了搓手,在床邊坐下。
“你這孩子,就是脾氣太倔。其實你爸也是為了你好。”
“你那個未婚妻條件一般,分了也就分了。”
“等你弟在上海站穩了腳跟,給你介紹個富家千金。”
我把拉鏈拉上。
“不用了。我的錢什麼時候還我?”
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三句話不離錢?”
她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媽也不瞞你了。你爸後續還要吃靶向藥,很貴的一個月得一兩萬。”
“你弟在上海那套江景房,首付還差個十萬塊。”
她抓住我的手。
“你不是還有公積金嗎?你去貸個十萬出來,先給你弟周轉一下。”
“等他發了年終獎,連本帶利還你。”
我抽回手,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爸的靶向藥?”
“對啊,醫生說必須得吃,不然容易複發。”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慢慢掏出手機。
點開一個頁麵,遞到她麵前。
“這是爸的醫保報銷明細。”
今天早上,我去了一趟醫院,用爸的身份證查了所有的賬單。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爸得的隻是普通的膽囊息肉。”
“微創手術,住了一周院,總共花費六千五。”
“醫保報銷完,自費不到兩千塊。”
媽的臉色瞬間慘白。
“沒有靶向藥,沒有重症監護室,沒有三十萬的手術費。”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們騙我把唯一的婚房賣了。”
“拿我的錢,去給蕭亦舟在上海買江景房。”
媽慌了,連連擺手。
“不是的,淩寒,你聽媽解釋。”
“那是醫生一開始誤診了,我們也是怕萬一啊。”
“那賣房的錢呢?”
我逼問。
“誤診了,錢為什麼不還給我?為什麼連我的手鐲都要搶走?”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亦舟穿著高檔睡袍走了進來。
“吵什麼呢,大清早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冷笑了一聲。
“查賬單?哥,你還真是個查賬的命。”
“你懂不懂什麼叫資金的時間價值?”
“那筆錢放在你手裏,隻能在老家買個破爛二手房。”
“放在我這,那是能撬動上海千萬房產的杠杆。”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要是有點商業頭腦,就趕緊去把那十萬塊貸出來。”
“等我在上海落了戶,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站起身,平視著他。
“那是我的錢。”
“你的錢?”
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裏還拿著一根油條。
“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你的命都是老子給的!”
“用你點錢怎麼了?”
“你弟弟比你有出息,這錢就該花在刀刃上。”
我看著這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血管裏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你們這是詐騙。”
“詐騙?”
爸笑了,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