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陸念妍出門前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今天加班,晚點回來,別等我。"
門關上以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到蘇錦棠淩晨三點發來的消息。
【沈祈願,29歲,戶籍在隔壁市,三年前與陸念妍登記結婚,育有一女,陸思妍,現年三歲。】
【另外兩個男人的信息還在查,但有一條線索你需要知道。】
【最近三年,本市有兩起男性失蹤案,至今未結。】
我盯著那兩個字,失蹤。
電話那頭那個男人的聲音又浮上來:他們都消失了,幹幹淨淨的。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蘇錦棠一條。
【繼續查,我需要更多細節。】
手機放下之後,我開始翻陸念妍的書房。
她平時不讓我進這間屋子,說是工作文件多,怕我弄亂。
我以前信,現在想來,隻覺得自己蠢得離譜。
抽屜上了鎖,我用發卡捅了五分鐘才打開。
裏麵有一遝銀行流水,每個月固定往一個賬戶轉兩萬。
戶名,沈祈願。
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麵裝著兩張照片。
兩個男孩,年紀跟我差不多。
一個穿白襯衫,笑得很幹淨;另一個戴眼鏡,看起來很文靜。
照片背麵分別寫著日期,一個是四年前,一個是兩年半前。
我把照片翻過來,手開始抖。
他們的表情都很像,像是被拍照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我用手機拍下所有東西,然後一樣一樣放回原位。
鎖扣好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響動。
是鑰匙轉鎖的聲音。
陸念妍回來了。
我從書房出來,剛好在走廊上和她撞了個正麵。
她愣了一下,視線掃過書房的門。
"你去書房了?"
我舉了舉手裏的馬克杯。
"找個杯子,我那個摔碎了。"
她看了我兩秒,笑了。
"書房裏沒有杯子,下次直接跟我說,我給你買。"
語氣很溫柔,但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看了一眼書房的門把手。
那天晚上,她比平時更殷勤。
做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還開了一瓶紅酒。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說:"聞禮,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
"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你開心,我就放心了。"
我低頭吃飯,沒敢看她的眼睛。
因為我怕自己忍不住問她,那兩個男孩現在在哪裏。
夜裏十一點,她睡了。
我側躺著,聽她的呼吸聲漸漸變沉。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錦棠。
【兩個失蹤男性的信息出來了。】
【季洛辰,24歲,四年前失蹤,家屬報過案,後來撤案了。】
【溫遲安,23歲,兩年半前失蹤,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城南一間公寓。】
【那間公寓,登記在沈祈願名下。】
我盯著屏幕,背後就是陸念妍均勻的呼吸聲。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後頸上,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曾經覺得她的體溫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東西。
她抱著我的時候,我什麼噩夢都不會做。
有一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她在醫院走廊裏陪著我坐了一整夜,護士說可以回去了,她說不行,他怕冷。
那個時候我想,這輩子遇到她,是老天爺補償我的。
現在才知道,老天爺的意思可能是,讓我在地獄門口先暖和一下。
【還有一件事。】蘇錦棠又發來一條。
【季洛辰失蹤前一個月,有人看見他和一個男人起過爭執。】
【目擊者描述的那個男人,和沈祈願的特征高度吻合。】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在黑暗裏睜著眼睛。
身後的女人翻了個身,手臂搭上了我的腰。
她嘟囔了一聲:"別亂動,睡覺。"
聲音含糊又溫柔,和無數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閉上眼睛,沒有推開她的手。
因為我知道,我現在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等。
等到所有證據都拿齊的那一天。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沈祈願的電話。
"三天到了,你搬了沒有?"
"在收拾了。"
他冷哼了一聲。
"別跟我耍花樣,我給你的時間夠長了。"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你消失。"
我說好。
掛了電話之後,我給蘇錦棠發了一條消息。
【他催了,我需要加快。】
她回得很快。
【別急,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活著。】
窗外起了風,窗簾被吹得鼓起來,露出一角灰白色的天。
樓下有個小女孩在哭,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上來,像是在喊媽媽。
我站在窗邊聽了一會兒。
然後拉上窗簾,繼續假裝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