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澤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找律師?你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
我坐在出租車後座,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
"她把公司的股份轉給季洛川了嗎?"
"我找人查了。"楚澤的聲音變冷,"上個月底變更的,百分之十五。而且是無償轉讓,名義是'技術入股'。"
技術入股。
季洛川唯一的技術,大概就是會在她麵前裝柔弱無辜。
"星野,你真打算起訴她?"
"不僅起訴,我要把我的設計版權全部拿回來。"
"那得準備好證據。蘇璟清現在有錢有勢,你一個人單幹不容易。"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回到我和蘇璟清共同租下的公寓。
這裏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挑的。
沙發是她喜歡的深灰色,窗簾是我喜歡的霧藍色。
現在看著,隻覺得無比刺眼。
晚上十點,門鎖響了。
蘇璟清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走進來。
她看見我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還沒睡?"
她走過來,把紙袋放在茶幾上。
"今天白天是我態度不好,當時人太多了,我得維護公司的顏麵。"
她坐到我身邊,伸手想抱我。
我側過身,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歎了口氣。
"星野,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什麼風浪沒見過?"
"這點小事,你非要記仇嗎?"
"小事?"
我看著她。
"你把我媽的遺物給他玩,你說這是小事?"
"我已經道過歉了,你也把東西拿回來了,還想怎麼樣?"
她把那個紙袋推到我麵前。
"你看,我下班特意去專櫃給你挑的名表。"
"你不是一直喜歡這個牌子嗎?"
我掃了一眼紙袋上的Logo。
確實是我喜歡的牌子。
但我三年前喜歡的時候,她說等有錢了再買。
現在有錢了,她卻用來當做安撫我的籌碼。
我沒動那塊表。
"蘇璟清,我要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她愣住了。
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提條件。
"你瘋了?你要股份幹什麼?"
"我是聯合創始人,主設計師,我要我應得的。"
"你的就是我的,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她皺起眉,語氣重新變得煩躁。
"星野,你以前從來不在乎這些的。"
"以前是因為我信你。"
我直視她的眼睛。
"你上個月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給季洛川的時候,怎麼不跟他分清楚?"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那不一樣!"
她猛地站起來,試圖辯解。
"洛川自帶資源,那百分之十五是用來綁定他的,這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有好處!"
"綁定他需要百分之十五,綁定我隻需要一塊表?"
我指著桌上的紙袋。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
"陸星野,你別總是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是為了我們倆的未來在打算。"
"隻要公司上市,這點股份算什麼?到時候你想要多少錢沒有?"
"我要的是尊重。"
我站起身,平視她。
"如果你不給,我就起訴你侵占我的設計專利。"
蘇璟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起訴我?"
她冷笑出聲。
"你拿什麼起訴?公司所有的報關單、生產單上都是我的名字。"
"你畫了幾張廢紙,就敢說那是專利?"
我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涼透了。
"在你眼裏,我這五年的心血,就是幾張廢紙。"
"我是不想把話說絕。"
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星野,你老老實實做你的老板夫,下個季度我讓你掛名副總。"
"但如果你非要鬧,最後吃虧的隻會是你自己。"
說完,她轉身走向臥室。
"我今晚睡客房,你最好自己冷靜冷靜。"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客廳裏,看著茶幾上那個精致的紙袋。
我走過去,打開。
裏麵是一塊很漂亮的表。
但夾層裏,卻掉出了一張購物小票。
除了這塊表,她還買了一枚兩萬塊的男士胸針。
胸針去哪了,不言而喻。
我拿出手機,拍下小票,發給楚澤。
"幫我查一下,公司賬麵上的研發資金,最近有沒有大額流出。"
五分鐘後,楚澤回了一條語音。
"查到了。上周有一筆五十萬的款項,名目是'外部設計谘詢費'。"
"打給誰了?"
"季洛川的個人工作室。"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難怪她說沒錢送我去巴黎。
原來她的錢,都變成了別人西裝上的胸針,和所謂的設計谘詢費。
我拿起那個紙袋,走到垃圾桶旁,連同那塊表一起扔了進去。
然後,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開始整理我所有的手稿掃描件、帶有時間戳的郵件記錄,以及每一版打樣的工廠簽字確認單。
她說我隻有幾張廢紙。
她太小看我了。
我陸星野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蘇璟清。"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文件夾。
"你的底牌,不過是覺得我離不開你。"
"那我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