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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趕回新房。

客廳裏擺滿了婚慶公司送來的樣冊。

媽媽和杜曼琳正在挑迎賓牌，家成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把銀行流水放在茶幾上。

“十一萬八千元，花到哪裏了？”

媽媽隻看了一眼。

“付了婚宴定金，還有全屋定製的尾款。”

她的語氣太平靜，仿佛刷走的隻是一百多塊。

“那張卡是我留給你和爸看病的。”

“家成結婚就是家裏最大的事。”

“那是我調任後的生活費。”

媽媽皺起眉。

“你有工資，再掙就行，婚宴晚一天檔期就泡湯了。”

爸爸從房間出來，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麵前。

“算你回來得巧，趕緊把字給我簽了。”

文件標題寫著《購房資金自願贈與確認書》。

其中寫明，我支付的三十萬元屬於無償贈與，今後不得主張產權，也不得要求返還。

“為什麼要簽這個？”

杜曼琳輕聲解釋：

“我爸媽擔心婚後有糾紛，婚房產權清楚一點，大家都踏實。”

我看著她。

“你們擔心我帶來糾紛？”

她眼眶立刻紅了。

“我隻想安安穩穩結個婚，你要覺得我占了你便宜，這婚我不結了。”

媽媽趕緊摟住她。

“曼琳快別哭，這房子鐵定就是你們兩口子的。”

爸爸把筆遞給我。

“趕緊簽字。”

“我不簽。”

他的臉沉下來。

“房子已經買了，你現在還想把錢要回去？”

“我願意給爸媽買房，沒有答應給家成買婚房。”

家成猛地站起來。

“姐，你明知道我要結婚，現在反悔，讓曼琳怎麼看我們家？”

我打開手機，準備取消用五萬元訂購的家電。

杜曼琳看見訂單頁麵，哭著說：

“算了，我走，今天她能把冰箱和洗衣機收回，明天就能把我們趕出去。”

媽媽慌忙去拉她。

家成衝過來搶我的手機。

“你別發瘋！”

“還給我。”

拉扯間，手機摔在地上。

屏幕裂成一片白花。

爸爸一把推開我。

後背撞上玄關櫃，疼得我眼前發黑。

剛結痂的水泡再次裂開，血蹭在櫃門上。

媽媽衝過來，抽紙擦掉櫃門上的血。

“新櫃子剛裝好，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房間裏每個人的臉都很清楚，但我現在感到很冷。

爸爸最後開了口。

“這三十萬和備用卡裏的錢，都算你孝敬父母。”

“房子和家電誰也不準動。”

“錢的事情到此為止。”

他每次都這樣。

隻要他說結束，我就永遠是輸的那個人。

我忽然不想再解釋了。

“我的證件和衣服，我要帶走。”

爸爸冷冷看著我。

“既然你什麼都要分清楚，以後也別說這裏是你家。”

家成掏出手機，在門鎖後台刪除我的臨時權限。

破碎的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

“您的家庭成員權限已被移除。”

我把證件，工作資料和兩件換洗衣服裝進行李箱。

那個銅火盆還放在廚房角落。

我捧著它走了十八層樓。

如今裏麵塞滿煙頭和裝修廢紙。

媽媽在身後喊：

“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停了一下。

“好。”

電梯門緩緩合上。

家裏正在討論第二天喬遷宴的菜單。

他們都以為我說的氣話，還會回來燒水，做飯，接親戚。

手機上卻同時亮起兩條消息。

“跨市調任手續已正式生效。”

“家庭門鎖權限已刪除。”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