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草巷的院子裏彌漫著濃重的藥渣味。

李悍的老娘躺在榻上，進氣多出氣少。

我用之前在流民營裏跟赤腳大夫學的一點推拿手法，配合彈幕裏提到的幾個偏方，硬生生把老太太的一口氣吊了回來。

李悍見老娘麵色好轉，對我稍微放下了戒心，將我們安排在柴房暫住，甚至送來了一點糙米和傷藥。

夜深人靜，柴房漏風。

蕭無厭上過藥後，燒退了一些。

他靠在柴堆上，用布條慢慢纏繞著短刀的刀柄。

「薊城城南有一家永通當鋪。」

他突然開口，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天亮後，你去那裏，把這塊玉佩交給掌櫃。就說主子來了。」

他從懷裏摸出一塊刻著雲紋的血玉。

我低頭看著那塊玉，眼前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別去！永通當鋪早就被新帝買通了！】

【掌櫃已經被策反，周圍埋伏了五十個弓箭手，隻要拿著玉佩出現，立刻射成刺蝟！】

【男主這時候太慘了，連最信任的暗線都背叛了他，女配更慘，這不是去送命嗎？】

我沒有去接那塊玉佩。

「將軍，我若是去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蕭無厭的手一頓，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你什麼意思？」

「破軍星黯，你的人背叛了你。」

我直視他的眼睛，「永通當鋪已經成了新帝的死局，掌櫃叛變，四麵皆是伏兵。你去，必死，我去，也是替你死。」

蕭無厭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在粗糙的牆壁上。

「那是我一手栽培的暗線，絕無可能背叛！你敢胡言亂語亂我軍心？」

他的手勁極大，我幾乎喘不上氣。

但我依然沒有掙紮，隻是盯著他。

「將軍若不信，大可自己去試試。隻是可惜了你這一身龍氣，就要喪命於亂箭之下。」

「將軍從前也不會料到，新帝會如此對你吧？人心易變，即便你我此時同路，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蕭無厭身子一僵。

半晌，他猛地鬆開手，冷笑一聲。

「好，我不去。我找個要飯的去。」

第二天清晨，蕭無厭花了一個饅頭，讓一個流浪漢拿著一塊相似的破石頭，去永通當鋪門口晃悠。

流浪漢剛踏上當鋪的台階。

十幾支冷箭從街角和二樓窗戶射出。

躲在暗巷裏的蕭無厭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的身子徹底僵住了，那張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眾叛親離，孤立無援。

我站在他身側，冷眼看著這一幕。

「現在信我了嗎？」

蕭無厭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你到底是誰？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的天下。」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我幫你度過死局，助你收攏殘部，甚至幫你拿下薊城。」

「當然，事成之後，你也該給我回報。」

他聽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胃口不小，就憑你一個女人？」

我沒接話，隻是指了指街對麵的刺史府。

「今晚，我給你弄來通關文牒和接應你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