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把蕭無厭從水溝裏拖出來時，天已經破曉。

這裏離薊城不足三裏。

蕭無厭燒得神智有些不清，嘴唇幹裂，但手依然死死攥著那把短刀。

我剝下路邊一具凍死骨的破棉襖，套在他身上。

用泥巴抹花了他的臉。

這幾日彈幕一直聊個不停，卻沒什麼有用的信息。

【女配是不是愛上男主了，果然啊，亂世梟雄的宿命就是被人愛慕。】

【隻可惜，男主注定是女主的，和女配什麼關係都沒有。】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隻不過怕他死了，我失了最後的登雲梯。

來到薊城城門前，城牆上貼著新出的海捕文書，畫的正是蕭無厭的臉。

城門守將是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正拿著長矛一個個扒拉著流民排查。

蕭無厭靠在我肩上，身體繃得很緊，隨時準備暴起。

【完了完了，這守將是新帝的心腹李悍，認死理，就是他把男主的舊部坑死的。】

【這妹子也挺可愛的，有點不忍心看她死，要不還是趕緊跑吧，帶著這麼個累贅進不了城的。】

【等一下，我記得原著裏提到過，李悍雖然狠，但他有個致命弱點，他是個孝子，他老娘就住在城東的草巷裏，有哮喘！】

我心頭微動，扶著蕭無厭一步步走向城門。

李悍冷著臉，長矛一橫，擋在我和蕭無厭麵前。

「把頭抬起來。」

我沒有猶豫，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眼底蓄滿淚水。

「軍爺，求您行行好。我相公染了疫病，大夫說再不吃藥就沒命了......」

「疫病？」

李悍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口鼻退後半步，但眼中的狐疑未減，「海捕文書在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把他臉上的泥洗幹淨！」

周圍的流民紛紛避讓。

蕭無厭的肌肉瞬間收緊，刀刃已經從袖口露出一寸。

我反手按住他，撲通一聲跪在李悍腳邊。

「軍爺，您麵生紫氣，本是貴不可言的麵相。可您印堂有一縷黑氣盤旋，家中高堂近日可是夜不能寐，咳喘嘔血？」

李悍的手猛地一頓，長矛死死抵住我的咽喉。

「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娘的事？」

「我是個走江湖的算命人，略懂些歧黃之術。」

我絲毫不懼喉間的鋒芒，「老夫人的病不是無藥可醫，若軍爺信我，我願以此命擔保，能讓老夫人續命三年。隻求軍爺放我相公入城抓藥。」

李悍死死盯著我，似乎在權衡。

他是個孝子，這點不假。隻要牽扯到他娘，再硬的鐵板也會有裂縫。

「好。」

李悍緩緩收回長矛，眼神陰鷙，「來人，帶他們去城東草巷。要是治不好，老子剝了你們的皮！」

入城的路上，蕭無厭靠在推車上，低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滿嘴謊言，真真假假。你就不怕治不好，被他千刀萬剮？」

我目視前方，聲音同樣極低。

「比起被千刀萬剮，我更怕連踏進城門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