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離開,還有四十八小時。
許梔忘了我的生日。
她買來蛋糕,插上蠟燭,笑著問我:
“十一月十七,對不對?”
我看著那個日期。
“那是周既明的生日。”
她的笑僵在臉上。
“那你的生日是......”
“昨天。”
房間安靜下來。
昨天她帶我重走了所有相愛的地方,安排了三台攝像機,卻沒想起我的生日。
七年前我退圈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那晚,她說周既明的畢業作品臨時出了問題,讓我等她回來。
我守著冷掉的飯菜,從七點等到淩晨兩點。
後來每一年,她都很忙。
“對不起。”
許梔抓住我的手。
“我真的不記得了。”
“沒關係。”
我吹滅蠟燭。
“以後也不用記了。”
她盯著我,眼裏第一次出現不安。
以前我會問她為什麼忘記。
會和她吵,會逼她在我和周既明之間作出選擇。
她說我小心眼,說我不懂她的事業。
現在我終於不問了,她卻慌了。
門鎖忽然響了一聲。
周既明抱著設備走進來,用的是我和許梔領證的日期。
許梔臉色微變。
“你怎麼自己進來了?”
周既明晃了晃手裏的硬盤。
“你以前給過我密碼,忘了?”
他說得自然,顯然已經進過很多次。
這個密碼,許梔曾經趴在我背上說,永遠隻告訴我一個人。
“師兄,別誤會。”
周既明笑了笑。
“工作方便。”
“嗯。”
我把蠟燭一根根拔下來。
“確實方便。”
吃飯時,許梔下意識夾了一塊魚。
她挑幹淨魚刺,放進周既明碗裏。
動作做完,她才反應過來。
周既明低頭吃魚,像是早已習慣。
“學姐一直怕我被魚刺卡到。”
“師兄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
我夾起另一塊魚,自己剔掉刺。
“不介意。”
許梔猛地放下筷子。
“沈硯,你別這樣。”
“我怎麼了?”
她答不出來。
周既明從設備箱裏拿出一隻舊硬盤,隨口說道:
“對了,學姐第一部電影的幕後素材找到了。”
“裏麵還有師兄當群演的鏡頭。”
我抬起頭。
當年為了替許梔省錢,我推掉男一號的邀約,在她的電影裏演了一個沒有名字的路人。
電影獲獎後,那段鏡頭被全部刪掉。
采訪裏,陪她熬過低穀的人變成了周既明。
周既明將硬盤放到她麵前。
“學姐說過,成片裏不能出現影響觀眾代入的人。”
影響觀眾代入的人。
原來她當年刪掉我,是這個理由。
許梔立即打斷他。
“別說了。”
周既明挑了下眉,到底沒再開口。
飯後,我回房拿了一隻盒子。
裏麵是許梔送給我的第一塊手表。
表帶已經磨壞,我修過三次。
我把盒子放到她麵前。
“這個還給你。”
許梔沒有接。
“為什麼還給我?”
“以後用不上了。”
“沈硯,你到底怎麼了?”
我看了她一眼。
“不是忘了嗎?”
“忘了就別問。”
她臉色白了。
我拿出行李箱,將衣服一件件放進去。
許梔追進房間,看見了最下麵的護照。
“你要出差?”
“嗯。”
“去哪兒?”
“很遠。”
她蹲下來翻了翻,終於發現裏麵沒有她的衣服。
“我不跟你一起?”
“你不是還要找回記憶嗎?”
這個理由說服了她。
她把護照放回去,甚至替我蓋好毛衣。
“等我恢複以後,我們再一起去。”
我扣上箱子。
“好。”
她不知道,共同賬戶已經解綁。
緊急聯係人也從她換成了經紀人。
她隻當我又一次把自己的人生,排在了她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