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關上的瞬間,林漫緊繃的身子終於垮了下來,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無力感襲來滾燙的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地板上。
她想不清楚隻是短短的幾個小時,愛她入骨的丈夫就能對她的苦難冷眼旁觀,甚至為了蘇婉違背自己的良心替她善後。
她的心臟像是被巨石壓著苦不堪言,可腦子裏卻還是不受控製地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
結婚三年,何遠琛對她好到了極點,每天早上會親手給她做早餐。
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每個紀念 日,情人節都會精心為她挑選禮物。
在她痛經的時候整夜守著給她揉肚子。
在她熬夜加班的時候不管多晚都會等她回家。
......
想到這些,林漫還是不願意相信何遠琛會這樣對她,也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她喃喃自語道:“如果何遠琛隻是誤會我辦錯了案子,那隻要把案件真相擺在他麵前,消除了誤會我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撐著牆慢慢站起身,眼中滿是堅定,隻有不到六天時間了,必須立刻找到當年案件的完整卷宗,證明她的清白。
林漫有個習慣,隻要是自己親自處理的案件都會在辦公室的保險箱裏存檔。
第二天,天剛亮她就攥著那張一百萬的卡離開了醫院,先去銀行把錢轉到了趙歡媽媽的治療賬戶上,壓著翻湧的情緒走進了律所。
整個律所都在討論她出車禍的事,林漫趁亂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她找出當年那個案子的歸檔袋,剛抽出裏麵的材料,身後就傳來何遠琛冰冷的聲音。
“趙歡,你在做什麼?”
林漫猛地攥緊材料轉過身,何遠琛就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像刀,直直紮在她身上。
他鎖上林漫辦公室的大門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裏沒有半分溫度。
“你手裏拿著什麼?”
林漫看到是何遠琛鬆了一口氣,她把材料攤開在桌上,指著裏麵社保賠付的批複文件激動道:“當年我......林律根本沒有收黑錢,她幫農民工拿到了社保先行賠付,每個人拿到的賠款都比原定的多了整整兩成,蘇婉是在欺騙你!”
林漫以為他聽到自己的話可能會質疑,慌亂,查驗資料。
可她沒有想到何遠琛隻是伸手合上資料,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無奈。
“我知道林漫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林漫看著他紅了眼眶,她滿眼震驚聲音嘶啞。
“那你為什麼......”
何遠琛鬆了鬆領帶,滿眼疲憊。
“為什麼幫蘇婉?為什麼相信她?”
“因為我和蘇婉一起長大,我們都是因為那個案子被害得家破人亡。”
“可蘇婉執念太深了,在三年前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去年更是開始產生幻覺,她幻想是林漫害得她家破人亡,她是靠在這份幻想才活下來的,所以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放任不管。”
林漫聽著他荒謬的說辭,心一點點冷成冰,聲音控製不住地哽咽。
“那我......林漫做錯了什麼?”
她明明拚盡全力幫弱者爭取到了應得的賠償,為什麼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來成全蘇婉的幻想?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
林漫絕望地抬起頭,眼睛浸滿淚水,聲音輕得快要破碎。
“你就不怕林漫再也醒不過來?不怕她知道真相?”
何遠琛抬眼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黑得像是要滴出墨來,他聲音帶著篤定。
“我不會讓她死的,更不會讓她知道真相。”
“趙歡,別讓我再發現你有什麼別的心思,否則後果你承擔不了。”
林漫看著那個她愛了三年地男人,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她原本以為何遠琛隻是被蘇婉欺騙了,可沒想到真相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殘酷。
或許正是因為那些幸福的點點滴滴都是真的,才讓林漫發現被何遠琛背刺時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