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遠琛垂著眼簾,指尖撚著那份資料,薄唇吐出的話又一次像冰錐一樣紮進林漫的心臟。
“我問過醫生植物人隻要得到良好的治療是有機會清醒的,我會用所有的資源給林漫治療,等她康複了我會用餘生去彌補她,可婉婉的病不能再受刺激了。”
“所以趙歡,你別想著做什麼小動作,林漫的車禍隻能是一場意外。”
林漫沒有說話,事實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她的麵前,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可何遠琛不知道站在他麵前的趙歡,就是他口中永遠不可能知道真相的林漫。
他更不知道她在五天後會死!
何遠琛沒再多說,親手把案件資料丟進碎紙機,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關門的聲響不大,卻像是狠狠地砸進林漫的心臟。
林漫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自己發現了何遠琛的真麵目,還是該難過自己馬上就會死去。
她雙眼通紅,可眼淚卻流不出來,想到昨天,她居然還能對何遠琛抱有希望就忍不住笑出了聲,可笑聲裏滿是絕望。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她絕不可能坐以待斃。
緩過那陣窒息的痛感後,她擦去眼角殘留的濕意,眼底最後一點情意也終於褪去隻剩下冷靜。
林漫先是登錄自己的郵箱發送了兩封郵件,接著打印出一份委托協議書。
她已經沒有辦法再相信何遠琛,她將自己的監護權委托給了現在的身體趙歡,她要還自己一個公道。
等跑完公證手續,林漫立刻去了醫院,剛出電梯,就看到病房外亂成一團。
十幾個人和醫院保安產生了衝突,林漫原本不想去管,直到一個女人哭喊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林漫就是一個惡魔,她六年前打官司收黑錢,害死了我老公,可憐我孩子還那麼小就沒了父親,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相,我要她給我老公償命!”
林漫停住腳步,這話像一顆雷在她耳邊炸開,她攥緊了拳慢慢擠過去,她走上前拉住女人安撫道。
“我......林漫不是這樣的人,我現在是她的委托監護人,那個案件沒有任何違法程序,如果你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向法院提起上訴。”
女人看著她眼底滿是怒意,她揮開她的手,揚手就扇了她一個耳光,力道大得讓林漫偏過臉,嘴角滲出血來。
“真相很清楚了!當年就是林漫收了黑錢,才讓我男人的案子被壓下來,害得我們家才拿了那麼點賠償,她老公都親口替她道歉了,你算什麼東西?”
周圍的議論聲紛紛響起,對著林漫指指點點,聽著他們的話,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心臟燙得發疼。
原來是蘇婉在網上以受害者的身份,“曝光”了林漫收黑錢。
媒體聞到風聲立刻去采訪了何遠琛,可他對外隻說林漫確實在案件辦理過程中存在過失,願意承擔相應責任,在別人聽來就是默認她確實收了黑錢。
林漫聽著周圍刺耳的咒罵,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凍住,她死死咬著牙,喉間翻湧著腥甜。
“你們先冷靜一下,事情的真相不是這樣的。”
可情緒上頭的受害者家屬根本聽不進去,隻是紅著眼睛要衝去病房拔管子,嘴裏不停地喊著要林漫償命。
林漫擋在病房門口,死死攔住瘋癲的女人,後背緊緊抵住門板,任由拳頭和咒罵落在身上,始終沒有退開一步。
她不能退,一旦身體真正死亡她的靈魂會立刻消散,她也將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額頭不知被誰砸出一道口子,溫熱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視線都被血糊住,身上更是布滿青紫和腳印。
視線模糊間,她看到了何遠琛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