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一早晨，我準時出現在沈氏集團總部的審計部。

我的頭銜是：董事會特別審計顧問。

直接向沈靜姝彙報，擁有調閱集團所有財務數據的最高權限。

審計部總監老李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和防備。

在他看來，我不過是個靠關係空降來鍍金的千金大小姐。

我沒有廢話，直接把沈靜姝簽字的授權書拍在他桌子上。

“三個小時內，把過去一年品牌公關部和投資並購部的所有明細賬目、合同底稿、審批流記錄，全部發到我的加密郵箱。”

老李臉色一變：“沈小姐，這些數據量太大了，三個小時......”

“那是你的效率問題，不是我的要求問題。”

我冷冷地看著他。

“如果三個小時交不出，我會直接向董事會提議更換審計總監。”

老李咽了口唾沫，立刻跑去安排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瘋狂地拆解數據。

數據是世界上最誠實的東西，它不會哭，也不會撒謊。

到了第四天，我查出了兩個巨大的窟窿。

第一個窟窿，在品牌公關部。

負責人正是沈微月。

為了給她立“人美心善”的千金人設，沈耀華特批她負責集團的年度慈善藝術展。

賬麵上顯示，這個項目總預算一千五百萬，目前已經花出去了九百萬。

但我拆解了底稿後發現，這九百萬裏，有六百萬流向了三家皮包公司。

而這三家皮包公司的法人，全都是沈微月那個所謂的“閨蜜團”成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預算超支了，這是明目張膽的職務侵占和利益輸送。

第二個窟窿，在投資並購部。

負責人是沈皓塵。

他主導收購了一家連年虧損的新能源初創公司，估值高達三個億。

我查了那家公司的核心資產和專利，發現全都是包裝出來的泡沫。

真正的實際控製人，早就在收購前套現離場了。

沈皓塵不僅當了冤大頭，還在收購協議裏簽了極其苛刻的對賭條款。

一旦對賭失敗，沈氏集團要賠付雙倍的違約金。

我看著這兩份報告，冷笑出聲。

這兄妹倆，簡直是沈氏集團的臥龍鳳雛。

周五下午，集團召開月度經營分析會。

沈耀華坐在主位，沈皓塵和沈微月坐在他兩側。

沈靜姝坐在另一邊。

我作為審計顧問，坐在最末端。

會議開始，沈微月站起來做項目彙報。

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聲音甜美。

“各位董事，我們的慈善藝術展已經在籌備階段，目前媒體曝光量達到了五千萬，極大地提升了集團的社會形象。”

“雖然預算有些超支，但這些都是為了更好的品牌效應......”

幾個高管紛紛點頭附和，誇讚沈微月能力出眾。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直接接入了會議室的投影儀。

屏幕上瞬間出現了一張極其複雜的資金流向穿透圖。

“沈經理，你所謂的品牌效應，是指把六百萬的公款，洗進你閨蜜的口袋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裏引爆。

沈微月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瞬間慌亂。

“姐姐......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按了一下鼠標，屏幕上跳出三家皮包公司的工商注冊信息和轉賬流水。

“聽不懂？那我給你翻譯一下。”

“這三家所謂的策展公司、公關公司、物料供應商，注冊時間全都在你接手項目之後。”

“法人分別是你的大學室友、你的私人造型師，還有一個是你常去的美容院老板。”

“你們所有的采購合同，溢價率高達百分之三百。”

“請問沈經理，這是慈善藝術展，還是你的私人提款機？”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高管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沈耀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沈微月眼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我沒有！是下麵的人騙了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公司有問題！”

“我隻是想把項目做好，我太想證明自己了......”

她熟練地祭出了眼淚大法。

沈皓塵立刻站起來護短。

“沈南星！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微月怎麼可能貪汙公司的錢！”

“這分明是你為了打壓她，故意捏造的假證據！”

我毫不退讓地直視沈皓塵。

“假證據？所有的流水都有銀行的電子回單，所有的審批都有沈微月的電子簽名。”

“沈副總，你連最基本的財務常識都沒有嗎？”

我話鋒一轉，將屏幕切換到了第二份報告。

“既然沈副總這麼急著跳出來，那我們就來看看你的業績。”

屏幕上出現了那家新能源公司的盡調報告。

“沈副總主導的三億收購案，標的公司核心技術造假，負債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更可笑的是，你在沒有經過董事會風控委員會終審的情況下，私自簽訂了對賭協議。”

“這筆投資的淨現值（NPV）不僅是負數，還將給集團帶來至少一個億的潛在違約風險。”

我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這對兄妹。

“一個利益輸送，一個盲目投資。”

“你們倆加起來，半年時間給集團造成了將近一億五千萬的損失。”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業務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