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家裏來了一批親戚。
今天是沈家每月的家庭聚會。
林婉一大早就來敲我的門,手裏拿著兩條裙子。
“南星,今天家裏有長輩來,你穿得體麵點。”
我掃了一眼那兩條裙子。
一條是廉價的碎花雪紡,一條是款式老舊的粉色蓬蓬裙。
尺碼明顯比我的身形小了一號。
穿上這兩種衣服,效果隻有一個:像一個誤入豪門的滑稽小醜。
我毫不客氣地關上門:“不需要,我穿自己的。”
林婉在門外氣急敗壞:“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固執!這可是微月特意給你挑的!”
果然是她。
半小時後,我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走下樓梯。
這套西裝是我前世定製的,極其幹練利落。
客廳裏原本熱鬧的寒暄聲,在我出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沙發上坐著幾個珠光寶氣的闊太太,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坐在正中間的,是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她叫沈靜姝,是沈耀華的親妹妹,我的姑姑。
也是沈氏集團董事會裏手握重權的核心人物。
原書中,沈靜姝是個極其嚴苛、隻看重利益的鐵腕女強人。
一個遠房表嬸率先開口,陰陽怪氣地說:
“哎喲,這就是剛找回來的南星吧?長得倒是挺標致,就是這打扮,太冷硬了些。”
“畢竟是在外麵長大的,沒受過咱們這種家庭的熏陶。”
沈微月乖巧地坐在表嬸旁邊,端茶倒水,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表嬸,您別怪姐姐,她可能還不習慣穿裙子。”
“我早上給她挑了兩條,她都不喜歡,可能是覺得我的眼光不好吧。”
這番話一出,幾個親戚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
“我確實不喜歡。”
沈微月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接話接得這麼直接。
我看著她,語氣像是在做財務彙報。
“你選的那兩條裙子,麵料是化纖混紡,成本不超過兩百塊。”
“尺碼比我的實際數據小了足足四公分。”
“你把這種劣質資產強行塞給我,是想讓我當眾出醜,以此來襯托你的高貴嗎?”
沈微月的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惡意揣測我......”
沈皓塵正好從樓上下來,大步走到沈微月身邊,怒視著我。
“沈南星!微月好心好意幫你融入這個家,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當眾羞辱她!”
我冷冷地看著沈皓塵。
“沈副總,你在公司做管理,也是這種隻看表麵態度,不看實際交付結果的作風嗎?”
沈皓塵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我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如果你的下屬給你提交了一份漏洞百出、會導致公司虧損的方案,但對方哭著說自己是好心。”
“你是不是還要給他發年終獎?”
“如果你的管理邏輯是這樣,那我大概能推算出,你負責的業務板塊,壞賬率一定高得驚人。”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個親戚麵麵相覷,不敢插話。
因為沈皓塵最近負責的幾個項目,確實虧了一大筆錢,這在家族內部已經不是秘密了。
沈皓塵被我戳中痛處,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
“沈南星,你算個什麼東西,敢來評價我的業務!”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沈靜姝突然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瓷杯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皓塵,把手放下。”
沈靜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透著一絲審視和玩味。
“南星,你懂財務?”
我迎著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略懂。至少比某些隻會用眼淚掩蓋無能的人懂得多。”
沈靜姝笑了。
“好大的口氣。”
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擺。
“既然你這麼懂,下周一跟我去集團。”
“我正好缺一個懂行的審計顧問,幫我查一查集團內部的爛賬。”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沈耀華急了:“靜姝!南星剛回來,什麼都不懂,怎麼能去集團胡鬧!”
沈皓塵也急忙阻攔:“姑姑,公司的事不是兒戲!”
沈靜姝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就是因為你們把公司當兒戲,集團這半年的利潤才會下滑百分之十五!”
“我看南星這腦子,比你們清醒得多。”
她看向我:“敢接嗎?”
我站起身,微微一笑。
“樂意至極。”
沈微月坐在沙發上,嫉妒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她苦心經營了十八年都沒能進入集團核心圈,我隻用了三天就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