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最後一門結束半小時後,我才從昏睡中醒來。
門外,親生父母正低聲商量如何安慰假千金林晚晚。
“她缺考一門,晚晚的市狀元就穩了。”
母親歎了口氣。
“我也舍不得。可她在外麵苦了十七年,比晚晚堅強,複讀一年也撐得住。”
父親低聲催促:
“先把安眠藥拿走,別讓她發現了。”
我僵在床上,心口像被生生剜開。
一年前,他們將流落在外的我接回家,哭著說要加倍補償我。
原來所謂的愛,就是仗著我懂事,隨意犧牲我的前途。
我攥起剪刀正要衝出去,手機卻忽然顯示出幾行猩紅小字。
“別揭穿,藏好杯裏的藥渣。”
“上一世你鬧大後,被他們送去精神病院強製治療,最後成了林晚晚的腎源。”
“林晚晚的成績全靠泄題,十二天後就會敗露。”
字跡轉瞬消散。
我死死咬著唇逼回淚意。
將牛奶杯悄悄藏到床底後,我重新躺回了床上。
下一秒,母親推門進來。
我揉著發紅的眼睛,茫然地問:
“媽,我睡過頭了嗎?”
······
母親腳步猛地頓住。
她回頭看了父親一眼,才快步走到床邊。
“知夏,你可算醒了!”
“媽媽叫了你好幾遍,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差點嚇死我。”
她握住我的手,眼圈說紅就紅。
如果沒聽見門外那些話,我大概真會撲進她懷裏。
可現在,她掌心的溫度隻讓我發冷。
我慌亂地去摸手機。
“幾點了?英語考試是不是快開始了?”
房間驟然安靜。
父親沉沉歎了口氣。
“已經結束半小時了。”
我怔怔看著他們,眼淚瞬間湧出。
“怎麼可能?”
“我設了三個鬧鐘,也是媽媽看著我睡的......”
母親眼底閃過慌亂,很快又將我抱住。
“可能是你壓力太大,身體扛不住。”
“沒關係,隻是一門考試。”
“你還年輕,大不了複讀一年。”
隻是一門考試。
輕飄飄幾個字,便抹掉了我寒窗十二年的努力。
一年前,他們把我從小縣城接回林家,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母親說:
“知夏,媽媽虧欠你十七年,以後一定加倍補償。”
原來所謂補償,是覺得我吃慣了苦,便能再苦一年。
房門忽然被推開。
林晚晚紅著眼跑進來。
“姐姐,你怎麼會睡過頭?”
她撲到床邊,眼淚一顆接一顆。
“都怪我。我要是沒纏著媽媽講題,她就能一直守著你了。”
母親立刻摟住她。
“這怎麼能怪你?你也要高考,認真複習有什麼錯?”
林晚晚抽泣道:
“姐姐缺考了,我還讀什麼大學?”
“要不我也複讀,明年陪姐姐一起考。”
“胡鬧!”
父親臉色一沉。
“你前幾門接近滿分,怎麼能拿前途開玩笑?”
說完,他才想起我還在旁邊,緩了緩語氣。
“知夏隻是少考一門,複讀一年影響不大。”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林晚晚的前途不能開玩笑。
我的前途,卻能被他們親手毀掉。
林晚晚小心翼翼地拉住我。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去年我剛回來時,她也這樣問過。
她怕我搶走父母,怕自己被趕出林家。
我心疼她,把最大的臥室留給她。
把父母送我的禮物分她一半,還主動對外說,她永遠是林家的女兒。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
可她想要的,從來不隻是房間和禮物。
還有我的人生。
“怎麼會?”
我含著淚握住她。
“你又沒做錯什麼。”
林晚晚明顯鬆了口氣。
父親也滿意地點頭。
“這才是一家人。”
他的手機響個不停。
看完消息,他皺緊眉頭。
“學校在找知夏,外麵還有人拍到她沒進考場。”
母親立刻看向我。
“知夏,如果老師問起來,你就說自己壓力太大,偷偷吃了助眠藥。”
我抬起頭。
“可我沒吃藥。”
母親神色微僵。
“媽媽知道,可外麵的人會亂猜。”
“晚晚馬上要參加優秀畢業生采訪。”
“你總不能因為自己缺考,再連累她挨罵吧?”
他們給我下藥。
卻要我親口承認,是我自己沒用。
我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好,我聽媽媽的。”
母親如釋重負。
“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
她又試探著問:
“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我茫然搖頭。
“隻記得很困,躺下以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母親盯了我幾秒,終於放下戒備。
等房門關上,我立刻從床底取出牛奶杯。
杯底還粘著沒化開的白色藥渣。
我將它裝進密封袋,藏進書包最底層。
他們想讓我承認是自己吃了藥。
那我就先查清楚,這藥究竟是誰給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