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從"禦膳閣"出來，夜風一吹，我反而清醒了許多。

剛才撞到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心裏的麻木，這已經算不了什麼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搬家公司的電話吵醒的。

"林女士您好，我們已經到您小區樓下了。"

"好的，馬上給你們開門。"

我迅速翻身下床。

今天，是陸遠他媽出院的日子。

昨晚陸遠沒回公寓，大概是去陪他那受了驚嚇的發小，或者去醫院守著他媽了。

不過這正好合了我的意。

早上七點，他發來一條微信指令：

"把客房的床單換新的，媽今天出院要來家裏住一陣。"

"還有，南嘉晚上也來吃飯，你做幾個她愛吃的菜，就當是昨晚的事給她賠罪。"

"別再給我惹事。"

我看著這條消息，直接點擊了刪除，然後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搬家師傅很快上樓。

我指了指我的臥室和衛生間。

"除了大件家具，所有屬於我的私人物品，包括衣服、書、化妝品，全部打包帶走。"

師傅們動作很麻利。

我在這個家裏住了三年，原以為會留下很多痕跡。

但真正收拾起來才發現，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櫃裏，一半是陸遠的高定西裝，另一半是我便宜的職業裝。

梳妝台上，最貴的護膚品還是我自己攢錢買的。

而客廳的展示櫃裏，擺滿了陸遠和鹿南嘉從小到大的合影、鹿南嘉從國外寄回來的紀念品。

屬於我的，隻有一張角落裏泛黃的拍立得。

我把那張拍立得抽出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兩個小時後，公寓裏屬於我的一切都被清空了。

中介的電話適時打了進來。

"林女士，房子已經談妥了，買家願意全款，今天就能過戶。"

"好，我馬上過去。"

我環顧四周。

這套公寓原本是準備做婚房的，首付我們各出了一半，但因為我沒時間，房產證上暫時隻寫了我的名字。

陸遠當時說："寫誰的都一樣，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

現在看來，這句話真是諷刺。

我留下了一張銀行卡在茶幾上，裏麵是陸遠付的那一半首付。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最後一個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我曾經以為會是家的地方。

下午兩點，房產過戶手續辦理完畢。

我看著卡裏多出來的一大筆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五年的感情，最終隻換來了一串冷冰冰的數字。

但這數字，比陸遠的心要暖和得多。

......

另一邊。

陸遠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推開了公寓的門。

劉舒雲由鹿南嘉扶著，慢吞吞地跟在後麵。

"這林潯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劉舒雲一進門就開始抱怨。

"婆婆出院，她不來接就算了，連個電話都沒有！"

鹿南嘉柔聲安慰：

"阿姨，潯姐可能工作太忙了，您別怪她。我扶您去沙發上坐會兒。"

陸遠換了鞋，隨手把東西放在玄關上。

"媽，你先坐，我去叫她。這女人現在脾氣越來越大，非得治治不可。"

他大步走向臥室，一把推開門。

"林潯，你死哪去......"

聲音戛然而止。

臥室裏空蕩蕩的。

衣櫃門敞開著，裏麵原本屬於林潯的那一半衣服，一件不剩。

梳妝台上光禿禿的，連一根頭發絲都沒留下。

陸遠愣住了。

他快步走向衛生間。

沒有牙刷，沒有毛巾，沒有林潯平時用的洗麵奶。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轉頭，衝進客房。

同樣空無一物。

甚至連陽台上林潯養的那幾盆多肉植物，都不見了。

"阿遠？怎麼了？"

劉舒雲在客廳裏喊道。

陸遠沒有回答，他像發了瘋一樣在屋子裏轉圈。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

一張銀行卡，和一張壓在下麵的紙條。

他走過去，一把扯出那張紙條。

上麵熟悉的字跡，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