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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傍晚,中介的效率很高,已經帶了兩撥人去看了那套婚房。

我坐在公寓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裏中介發來的反饋,心情異常平靜。

門鎖響了。

陸遠推門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把車鑰匙重重地摔在茶幾上。

"林潯,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讓你去買桂花糕,你發個排隊的照片給我算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媽在醫院等了一下午,最後隻能喝白粥?"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副興師問罪的嘴臉。

"她喝白粥,關我什麼事?"

"鹿南嘉不是最會熬粥了嗎?怎麼沒給她熬一鍋管飽的?"

陸遠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發作,但又強行壓了下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在對麵沙發上坐下。

"南嘉今天下午有事,去了一趟寵物醫院。"

"她的狗生病了,她一個小姑娘在那邊急得直哭,我總不能不管吧?"

"你至於為這點小事揪著不放嗎?"

"小事?"

我看著他。

"你陪她給狗看病是小事,我為了保住工作去求人也是小事。"

"唯獨你媽沒吃上桂花糕,就是天大的事。"

"陸遠,你這雙標玩得真溜。"

他猛地站起來。

"行了!我不想跟你吵。"

"段璟然今晚組了個局,在‘禦膳閣’,慶祝南嘉拿下那個大單。"

"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我冷笑一聲。

"我不去。"

"林潯!"

他語氣裏帶上了警告。

"你別給臉不要臉。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裏,你今天要是缺席了,別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你小肚雞腸,連發小的醋都吃。"

"跟我走,去給大家敬杯酒,這事就算過去了。"

原來在他眼裏,我缺席就是小肚雞腸,我去了就是給他和鹿南嘉的清白作證。

"去可以。"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但我隻敬酒,不賠笑。"

半小時後,我們到了"禦膳閣"的豪華包間。

推開門,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都是陸遠的發小和朋友。

鹿南嘉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白色的一字肩連衣裙,妝容精致,宛如眾星捧月的公主。

看到我們進來,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段璟然最先打破尷尬,笑著站起來打圓場。

"哎喲,遠哥和嫂子來了,快坐快坐。"

"南嘉,往裏挪挪,給你遠哥騰個地兒。"

鹿南嘉乖巧地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陸遠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門口,像個多餘的闖入者。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段璟然幹咳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嫂子,坐這兒吧。"

我走過去坐下。

菜很快上齊了,大家開始推杯換盞。

話題三句不離鹿南嘉。

"南嘉這次可是立了大功,那個單子利潤至少七位數吧?"

"也就是咱們南嘉有這本事,換了別人早黃了。"

"遠哥,你這發小可真是個搖錢樹啊,以後可得多照顧著點。"

陸遠端著酒杯,笑容滿麵。

"那是,南嘉從小就聰明,幹什麼都拔尖。"

他說著,伸手替鹿南嘉剝了一隻蝦,極其自然地放在她碗裏。

這一幕刺痛了在場幾個女生的眼。

其中一個女生看了我一眼,故意提高了音量。

"說起來,林潯最近工作怎麼樣?聽說前兩天因為曠工,丟了個大項目?"

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著那個女生,認出她是鹿南嘉的閨蜜。

"是啊。"

我淡淡地開口,"因為陸遠他媽住院,我趕去送飯,錯過了會議。"

那女生捂嘴輕笑。

"哎喲,送飯這種事請個護工不就行了?"

"林潯,你這工作能力也不行啊,連個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你看我們南嘉,就算再忙,也不會拿工作開玩笑。"

我轉頭看向陸遠。

他正端著酒杯,似乎沒聽到這句話。

或者說,他聽到了,但覺得沒必要反駁。

我端起麵前的酒杯,站了起來。

"確實比不上鹿小姐。"

"畢竟鹿小姐隻要掉兩滴眼淚,就有的是人幫她排隊買蛋糕,陪她去給狗看病。"

"而我,隻有熬瞎了眼熬出來的鴿子湯,還要被嫌棄不合胃口。"

包間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鹿南嘉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咬著下唇,委屈地看向陸遠。

"遠哥......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讓嫂子這麼誤會我。"

陸遠“砰”的一聲放下酒杯,臉色鐵青。

"林潯,你喝多了吧?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馬上給南嘉道歉!"

"道歉?"

我冷笑著看向他。

"陸遠,你是不是忘了,我脖子上這條項鏈,是你媽送給我的訂婚禮物。"

"而鹿南嘉脖子上那條,是你昨天陪她去逛街買的限量版。"

"用的,還是我們準備結婚的共同賬戶裏的錢!"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鹿南嘉的脖子上。

那條閃爍著鑽石光芒的項鏈,正是上個月陸遠說太貴不讓我買的那一款。

陸遠的臉徹底黑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林潯,你調查我?"

"那是我借給南嘉撐場麵的!她今天要見重要客戶!"

"你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斤斤計較嗎?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隻覺得無比悲哀。

"撐場麵?"

我緩緩摘下脖子上的訂婚項鏈,走到鹿南嘉麵前。

"既然這麼喜歡撐場麵,這條也借你吧。"

我鬆開手,項鏈掉進了她麵前那碗還沒喝完的湯裏。

濺起的湯汁落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鹿南嘉尖叫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林潯!你幹什麼!"陸遠一把推開我。

我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椅子上。

腰部一陣劇痛。

"我幹什麼?"

我站穩身子,看著他。

"陸遠,我就是讓你看看,我不缺教養,我隻是覺得你不配。"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

身後傳來陸遠的咆哮和鹿南嘉的哭泣聲。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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