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上八點，正屋裏擺了一桌子硬菜。

陳修齊開了一瓶茅台，親自給王村長倒滿。

”老王啊，這酒我藏了三年，今天特意拿出來招待你。”

王村長受寵若驚，雙手端著杯子。

”修齊太客氣了，你在市裏做大生意，還能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陳向東坐在下首，連酒杯都不敢亂碰。

陳知妍給顧星馳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貼心地剔了刺。

顧星馳陽光帥氣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謝謝知妍姐。”

我在旁邊看著，仿佛自己才是個外人。

酒過三巡，陳修齊放下杯子，歎了口氣。

”老王，今天請你來，其實是為了我大哥的事。”

他看了一眼陳向東，眼神裏滿是心疼。

”向東身體不好，清歡又馬上要畢業找工作。這家裏家外，全靠他一個人撐著。”

王村長跟著歎氣，”是啊，向東不容易。”

”咱爸那套老房子，風吹雨打的，馬上就成危房了。”

陳修齊敲了敲桌子。

”我尋思著，由我出資，把房子推了重新蓋。以後清歡出嫁，就在那辦。”

陳向東眼眶一下就紅了。

”二弟，這怎麼好意思，那得花多少錢啊......”

”大哥，你這就見外了。”陳修齊按住他的手，”不過，重新蓋房子需要辦一堆手續。”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自然。

”為了方便審批，我想著，先把老屋的宅基地轉到我名下。等房子蓋好了，我再給清歡留一套最大的。”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用一套根本不存在的新房，空手套白狼，拿走老屋的所有權。

王村長喝得有些微醺，一拍大腿。

”修齊仁義啊！向東，你這兄弟沒得挑，這事我看行。”

陳向東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行，行，明天咱們就去辦過戶。”

”慢著。”

我把手裏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清脆的聲音在屋裏格外響亮。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陳修齊臉上的笑容微微斂起，但很快又恢複了溫和。

”清歡，怎麼了？菜不合胃口？”

我看著他。

”二叔，老屋是爺爺的，爺爺還沒走，您就急著過戶，是不是不太合適？”

此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向東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個混賬東西！你二叔好心幫咱們，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顧星馳也皺起眉頭。

”陳清歡，你太自私了。二叔出錢修房子，隻是借用一下名頭，你連這都要算計嗎？”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守財奴。

陳知妍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清歡，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但一碼歸一碼，我爸是真為了你們好。你不懂感恩就算了，怎麼能把人想得這麼齷齪？”

她字字句句，都在替她父親委屈。

王村長也搖了搖頭。

”清歡啊，你這書真是白讀了。你二叔這樣的好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我坐在椅子上，承受著所有人的指責。

這就是孤立無援的滋味。

無論我怎麼說，都沒有人相信我。

因為陳修齊的麵具太完美了。

”二叔既然這麼大方。”我沒理會他們，盯著陳修齊，”那不如寫個字據。老屋過戶後，裏麵的東西，一分不少，全歸我爸。”

陳修齊的眼神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但他掩飾得極好，馬上又笑了起來。

”這孩子，還跟我算起賬來了。”

他搖搖頭，端起酒杯。

”行，依你。不過老屋裏除了幾件破家具，還能有什麼？你要是稀罕，明天都搬你屋裏去。”

他篤定我不知道牆裏的秘密。

陳向東走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滾出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門框上。

顧星馳別過臉，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我站穩身體，看著這滿屋子的”好人”。

”行。”

我轉過身，走出屋子。

夜風很涼。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監控畫麵。

老屋裏靜悄悄的。

好戲，還沒到高潮呢。

身後傳來陳知妍的聲音。

”清歡。”

她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姐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她語氣溫和，”但人得認清現實。”

她拿出一隻精巧的打火機，想要幫我點燃。

”你鬥不過我們的。拿著那隻包，乖乖去外地找個班上，這才是你該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