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顧星馳的名字,我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上輩子,就是在我爸的葬禮上,他以”你現在太偏激了”為由,單方麵宣布分手。
轉身就上了我堂姐陳知妍的車。
我看著陳修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點了點頭。
”知道了,二叔。”
他很滿意我的順從,端著碗進了廚房。
我離開院子,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走向村東頭的那座老屋。
牆皮脫落,大門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透著一股黴味。
推開門,裏麵光線昏暗。
我走到後牆邊,伸手摸了摸那塊顏色略微有些深的青磚。
觸手冰涼。
上輩子,陳修齊就是在這個位置,砸開了牆,取出了裏麵的紫檀木匣。
裏麵不僅有十幾根金條,還有一本泛黃的賬冊。
那本賬冊,記載了爺爺當年和幾個生意夥伴的往來,其中有一筆巨額的隱匿資產。
陳修齊就是靠著這些,拿到了第一桶金,成了市裏的首富。
而我爸,為了給我湊學費,在陳修齊的工地上連軸轉了三個月,最後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
摔下來的時候,安全繩是斷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從牆上收回來。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智能攝像頭。
這是我剛才在鎮上的電子城買的。
我搬了把破椅子踩上去,將攝像頭粘在房梁最隱蔽的角落。
角度剛好正對著那麵牆。
連上手機,畫麵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遊戲才剛剛開始。
下午四點,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院子門口。
陳知妍從駕駛座下來,穿著一身精致的小香風套裝,踩著高跟鞋。
副駕駛的車門打開,顧星馳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身形修長挺拔,俊朗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陳知妍自然地繞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兩人並肩走進院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對。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
顧星馳抬頭看見我,微微皺了皺眉。
”清歡,你怎麼還穿著這件舊衛衣?知妍姐不是說今晚家裏有客人嗎?”
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陳知妍笑了笑,走到我麵前,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清歡,姐昨天去市裏開會,路過商場,看這隻包挺適合你的。”
她把紙袋遞過來。
裏麵是一隻限量版的名牌包,少說也要兩三萬。
上輩子,我也收了這隻包。
然後呢?
然後整個村子都在傳,陳修齊一家多仁義,連侄女的包都買名牌。
而我陳清歡,就是一個隻會啃老、扒著二叔家吸血的廢物。
我沒接。
”謝謝姐,我平時背書包,用不慣這種精貴的包。”
陳知妍的手僵在半空。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眼神卻沉了沉。
”清歡,你是不是對姐有什麼誤會?”
她把紙袋強行塞進我懷裏。
”咱們是一家人,姐現在賺了點小錢,給你買個包怎麼了?”
顧星馳走過來,自然地站在陳知妍身邊。
”清歡,你別不知好歹。知妍姐挑了一個多小時呢。”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解和失望。
”你最近怎麼總是陰陽怪氣的?二叔一家對你多好,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看著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俊臉。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
偏心偏得理直氣壯,連最基本的避嫌都不懂。
”我沒不滿意。”
我把那個紙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隻是無功不受祿。”
陳向東從屋裏跑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
看到桌上的包,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知妍,你這孩子太破費了。清歡,還不快謝謝你姐!”
”爸。”我打斷他,”我不需要。”
陳向東臉一板。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你姐心疼你,你還拿喬上了。”
他走過去,把包抱在懷裏。
”知妍啊,叔替她收著,這包真好看。”
陳知妍笑得如沐春風。
”二叔喜歡就好。對了二叔,晚上我爸請了王村長過來喝酒,說是有重要的事商量。”
她轉頭看向我。
”清歡,你晚上也在旁邊聽聽,畢竟以後老屋的事,你也得有個數。”
顧星馳在旁邊附和。
”是啊清歡,多跟你姐學學怎麼為人處世。”
我看著陳知妍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
重要的事情?
不過是借著酒勁,讓村長作證,把我爸那點僅存的底線徹底摧毀。
我點點頭。
”好啊。”我看著陳知妍,”我一定好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