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砰！”

二樓的一扇窗戶被高壓水槍徹底擊碎。

黑色的濃煙夾雜著水汽滾滾湧出。

周語彤搶過一套呼吸器，不顧隊員的阻攔，強行衝進了門洞。

我爸站在安全線外，撇了撇嘴。

“裝什麼裝？我告訴你周語彤，夏檸溪馬上就會抱著貓出來，狠狠打你們的臉！”

火勢終於被徹底壓製下去了。

二樓的窗口不再往外噴吐紅色的火舌，隻剩下灰白色的殘煙在風中飄散。

整棟民房已經被燒成了一個漆黑的骨架。

周圍安靜得有些可怕，隻有水管滴水的聲音在回蕩。

警戒線外的人群沒有散去，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神色凝重。

我爸卻顯得異常輕鬆。

他從包裏掏出一包紙巾，仔細地擦了擦鞋尖上沾到的灰塵。

然後轉過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叔叔，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建軍啊，等會兒夏檸溪出來了，你可得讓周語彤好好跟她學學。”

“遇事要冷靜，別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的，沒規矩。”

叔叔死死盯著樓梯口，雙手合十，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他根本沒有理會我爸的挑釁。

我飄在他們頭頂，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我甚至有些期待，當他看到我那具焦黑的身體時，還會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上個月我過生日。

周語彤特意托人從外地帶了一雙最新款的限量版跑鞋送給我。

她知道我被逼著每天去操場加練體能，舊鞋早就磨破了底。

那天我捧著鞋盒，開心地笑了好久。

那是這幾年來，我收到過的唯一一份真正屬於“夏檸溪”的禮物。

可我爸下班回來，看到那雙鞋後，二話不說就奪了過去。

他走到窗前，當著我的麵，把那雙嶄新的跑鞋直接順著六樓扔了下去。

鞋子掉進樓下的垃圾桶裏，發出一聲悶響。

“你是不是賤？”

他指著我的鼻子，五官因為嫉妒而扭曲。

“周語彤送你東西，那是她在施舍你！她在可憐你！”

“你拿人家不要的破爛當寶貝，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雙手，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隻要是周語彤的東西，或者是叔叔家給的好意，在他眼裏都是刺骨的毒藥。

他必須把我打磨成一把鋒利無情的刀，去刺穿叔叔一家的優越感。

可是現在，這把刀斷了。

“出來了！搜救隊出來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爸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他撥開人群，大步往前走，準備去迎接他的“英雄”女兒。

然而，走在最前麵的，不是抱著貓的夏檸溪。

而是幾個眼眶通紅的消防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