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放學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
林家的司機早就開著邁巴赫停在了校門口。
林襖襖一上車,就柔弱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眉頭緊緊蹙著,臉色看起來比平時還要蒼白幾分。
“妹妹,你怎麼了?是不是暈車?”
我關切地湊過去,想要幫她揉揉太陽穴。
“別碰她!”
坐在副駕駛的林硯南突然回頭,厲聲製止了我。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用這麼重的語氣說話。
他看著我伸在半空中的手,眼神裏充滿了防備和警告。
“你身上全是從食堂帶出來的油煙味。”
林硯南遞給林襖襖一塊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熱毛巾。
“襖襖對這些味道很敏感,她會惡心的。你坐遠一點。”
我乖乖地縮回了手,緊緊貼在車門上。
原來妹妹鼻子這麼靈啊。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衛衣。
確實有一點紅燒肉的味道。那是中午食堂阿姨看我太瘦,硬塞給我的。
“哥哥,我沒事的。”
林襖襖接過毛巾,虛弱地笑了笑。
“可能是我今天在班裏,看到同學們對姐姐有誤解,心裏太著急了,一直沒休息好。”
她說著,咳嗽了兩聲。
這幾聲咳嗽,就像是觸發了林硯南某個保護機製的開關。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我。
“江祈,你剛回來一天,就能把整個A班搞得烏煙瘴氣。”
“你知不知道襖襖在學校裏一直都是學生會主席?”
“她為了維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在同學麵前低聲下氣地幫你解釋。”
“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我坐在角落裏,聽著林硯南的指責。
我並沒有覺得委屈。
我隻是在想,哥哥的邏輯分析能力真的很強。
他能把一件原本很普通的事情,分析出這麼多深層次的因果關係。
不愧是林氏集團的執行總裁。
“哥哥,你分析得太對了。”
我認真地點頭讚同。
“妹妹確實很辛苦。那以後我不去A班了,我在家裏自己學吧?”
反正那些高中課本我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倒背如流了。
林硯南被我的話噎了一下。
他可能從來沒見過被人罵了之後,還能這麼真誠地附和對方的人。
“你在家裏?”
林硯南冷笑出聲。
“你在家裏,是方便你繼續用那些劣質的手段去騷擾媽媽嗎?”
“江祈,我正式警告你。”
“從今天起,收起你所有的手機、平板,以及任何能和外界聯係的電子設備。”
“在你沒有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林家千金之前,你不需要那些會讓你分心的世俗工具。”
他說著,朝我伸出了一隻修長幹淨的手。
“手機,交出來。”
我看著他攤開的手掌。
剝奪我的通訊工具?
我心裏不僅沒有憤怒,反而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在孤兒院的時候,隻有那些被院長特別看重的孩子,才會被沒收玩具,要求專心幹活。
哥哥這是在對我進行最高級別的“集中管理”啊!
他希望我專心致誌地融入這個家!
“好呀!”
我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花兩百塊買的二手智能機,雙手奉上。
“謝謝哥哥幫我保管!”
林硯南看著我那張洋溢著喜悅的臉,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足足三秒。
他最終還是把手機拿走了,隻不過動作顯得有些粗魯。
回到家後。
別墅裏燈火通明,傭人們正在客廳裏來回穿梭,布置著鮮花和香檳塔。
溫婉穿著一身優雅的旗袍,正在指揮管家調整一副油畫的位置。
看到我們回來,她立刻迎了上來。
“哎喲,我的襖襖怎麼臉色這麼差?”
溫婉一眼就看到了被林硯南扶著進門的林襖襖,心疼得不行。
“媽媽,我沒事。”
林襖襖靠在溫婉懷裏,聲音軟糯。
“就是有點累了。明天晚上的認親宴,我可能不能幫您一起招待客人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
溫婉摸著她的頭發,語氣溫柔。
“明晚的宴會雖然是向外界介紹你姐姐,但你也是我們家的寶貝。”
“你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媽媽身邊就好。”
說完,溫婉轉過頭看向我。
她的目光在我那身衛衣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祈祈,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跟著溫婉走進了她的衣帽間。
這是一個比我以前住的整個孤兒院還要大的房間。
溫婉走到最裏麵的一個衣櫃前,打開門。
裏麵掛著一件極其複古、顏色暗沉的深藍色絲絨長裙。
“祈祈,明晚的宴會,你就穿這件吧。”
溫婉把那件裙子拿出來,在我的身上比劃了一下。
“這是媽媽年輕時候穿過的衣服。”
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和審視。
“你剛回林家,如果穿得太招搖、太名貴,外界會覺得我們林家像個暴發戶。”
“也會覺得你這孩子虛榮、浮躁。”
“穿這件舊衣服,能彰顯我們林家的底蘊,也能讓人覺得你是個踏實、不忘本的好孩子。”
“你明白媽媽的苦心嗎?”
我看著那件明顯小了一個尺碼,款式老舊得像是上個世紀的裙子。
媽媽不僅親自給我選衣服,還把她年輕時的衣服傳給我!
這是何等的榮耀和認可!
“我明白的,媽媽!”
我雙手接過那件裙子,感動得眼淚汪汪。
“我一定會穿著它,好好表現的!”
溫婉看著我感恩戴德的樣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不自然。
但她還是溫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去試試吧,如果不合身,讓傭人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