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的認親宴,在林家名下的萬豪酒店頂層宴會廳舉行。
整個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璀璨的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絲絨長裙,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裏。
這裙子確實小了,腰部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肩膀的縫線也緊緊繃著。
但我覺得這是一種“擁抱的感覺”。
就像是媽媽一直在抱著我一樣。
“這就是林家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
“天哪,怎麼穿得像個舊社會的修女?”
“你看她那個畏畏縮縮的樣子,站在襖襖身邊,簡直像個陪房丫頭。”
賓客們的議論聲毫不掩飾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林襖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高定星空裙。
裙擺上鑲嵌著上千顆細小的南非真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挽著顧瑾舟的手臂,像個高貴的公主,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穿梭。
顧瑾舟是顧家的繼承人,也是林家一早就定下的準女婿。
原本這個婚約是屬於我的。
但看著顧瑾舟看林襖襖時那種寵溺的眼神,我覺得他們真的很般配。
“姐姐。”
林襖襖端著一杯香檳,走到我麵前。
她看著我被勒得有些發紅的脖頸,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
“你怎麼不去和大家打招呼呀?”
她溫柔地問,“是不是這衣服穿著不舒服?我就說媽媽那件衣服太舊了,你偏要穿。”
我搖了搖頭,笑得很開心。
“沒有不舒服,媽媽選的衣服最好看了。”
林襖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溫婉臉色煞白地站在主桌旁,雙手捂著胸口。
“我的項鏈......我的項鏈不見了!”
那條項鏈是林家祖傳的帝王綠翡翠,價值連城,也是溫婉今晚準備作為家族傳承展示的重頭戲。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正霆和林硯南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在嗎?”林正霆沉聲問。
溫婉急得眼眶都紅了。
“剛才我在休息室換衣服的時候脫下來放在梳妝台上了,出來的時候忘了戴,剛才去拿,就找不到了!”
休息室?
林硯南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林襖襖也轉過頭,用一種極度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姐姐......”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從媽媽的休息室裏出來。”
她趕緊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不不不,一定是我看錯了,姐姐不會做這種事的!”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聚光燈一樣,瞬間打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鄙夷,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林正霆走到我麵前,步伐沉重。
他沒有直接搜我的身,也沒有大聲質問。
他隻是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江祈。”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如果你缺錢,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哪怕把名下的股份賣了,也會滿足你。”
“但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最下作的方式,來踐踏我們林家的底線?”
林硯南站在一旁,冷冷地推了推眼鏡。
“她不是缺錢,她是嫉妒。”
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理智。
“她嫉妒媽媽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襖襖,所以她想用偷走傳家寶的方式,來發泄她的不滿。”
“報警吧。”林硯南看向林正霆,“把她交給警察,去少管所待幾年,這是對她最好的教育。”
溫婉靠在林襖襖的肩膀上,無聲地流淚。
“祈祈,你太讓媽媽失望了......”
她搖著頭,“你拿出來吧,隻要你拿出來,媽媽不怪你。”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們甚至沒有問我一句“是不是你拿的”。
他們已經用最體麵的方式,給我定下了死罪。
林襖襖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快拿出來吧,我保證,隻要你交出來,我求爸爸不送你去警局。”
就在她拉住我的那一瞬間。
“啪嗒”一聲。
一條翠綠色的項鏈,從我那件舊裙子的寬大口袋裏掉了出來。
落在名貴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人贓並獲。
宴會廳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倒吸冷氣聲。
顧瑾舟走上前來,一把將林襖襖拉到身後。
“江祈,你真是讓我惡心。”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連小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明天就會發聲明,徹底解除我們之間那個荒謬的婚約。”
所有人都認為我會被這絕境逼得崩潰大哭,或者跪地求饒。
畢竟,在一個豪門宴會上被當眾抓獲偷竊,意味著徹底的社會性死亡。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項鏈。
然後,我抬起頭,環視了一圈這群衣冠楚楚的人。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慢條斯理地解鎖:
“妹妹,你可能不知道。”
“我這人從小沒什麼安全感。”
“所以回家的第一天,為了能隨時隨地看到媽媽,我不僅在客廳裝了監控......”
我按下了手機上的投屏鍵。
“我還在家裏,裝了整整108個攝像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