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之日,轉眼即至。
因為是同一天出嫁,溫家門前分成了兩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東邊,是蕭景辰雇來的迎親隊伍。
幾個吹鼓手無精打采地吹著嗩呐,一頂半新不舊的紅布小轎停在路邊。
連抬轎子的轎夫都隻有四個。
西邊,則是裴寂派來的迎親儀仗。
清一色的高頭大馬,一百二十八名錦衣衛開道,八抬大轎鑲金嵌玉,華貴非凡。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溫素瑾穿著一身略顯寒酸的嫁衣,站在大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原本以為,蕭景辰就算再窮,也會為了麵子去借點錢把排場搞大。
可誰知,蕭景辰不僅沒借錢,反而理直氣壯地告訴她。
“瑾兒,鋪張浪費非君子所為,我們省下錢來買書,才是正道。”
溫素瑾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我穿著裴寂命人送來的蘇繡正紅嫁衣,頭戴赤金鳳冠,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府門。
看到我這一身華貴至極的打扮,溫素瑾嫉妒得幾乎要發瘋。
“溫卿榆,你別得意!”
她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排場再大又怎樣?”
“你嫁的是個太監!是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殘廢!”
“你就等著在千歲府裏守一輩子活寡吧!”
我微微一笑,毫不退讓地反唇相譏。
“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至少,我不用跟著一個窮酸書生吃糠咽菜,還要拿自己的嫁妝去倒貼。”
溫素瑾被戳到了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你懂什麼!蕭郎是有大才之人,日後必定飛黃騰達!”
“到時候,我就是一品誥命夫人,而你,不過是個閹黨之妻,遲早要被滿門抄斬!”
我憐憫地看了她一眼。
一品誥命夫人?
上一世,她連個妾都不如。
我沒有再理會她,徑直走向了那頂八抬大轎。
就在我準備上轎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街頭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疾馳而至。
馬上之人,一襲大紅喜袍,劍眉星目,俊美無雙。
正是裴寂。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位權傾朝野、殺人不眨眼的九千歲,竟然親自來迎親了!
要知道,太監娶妻本就是走個過場,更何況是裴寂這樣的人物。
他能派人來接,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親自騎馬來迎。
裴寂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我麵前。
他沒有看跪了一地的溫家人,深邃的目光隻落在我一個人身上。
“本督來遲了。”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聲音低沉而溫和。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手,心跳猛地加快。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在漫天箭雨中朝我伸出手,說要帶我走。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冷,但卻異常寬厚有力。
裴寂牽著我,親自將我扶上了轎子。
直到起轎,他都沒有多看溫素瑾一眼。
轎子緩緩前行,我掀開蓋頭的一角,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看去。
溫素瑾孤零零地站在那頂破舊的小轎旁,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怨毒。
而蕭景辰,則是一臉陰沉地盯著裴寂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嫉妒的光芒。
我放下窗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溫素瑾,蕭景辰。
你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