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大婚還有五日,溫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他們忙的都是溫素瑾的婚事。
我的院子裏冷冷清清,連個紅燈籠都沒掛。
這天一早,我剛伺候完病重的娘親喝藥,王氏身邊的大丫鬟就氣焰囂張地踹開了我的院門。
“二小姐,夫人有請。”
我安撫好娘親,跟著丫鬟來到了正院。
剛一進門,就看到溫素瑾正拿著一份禮單,笑得合不攏嘴。
“母親,蕭郎說他家祖傳的玉佩不慎遺失了,想借我的嫁妝去充充門麵。”
王氏滿臉寵溺。
“借什麼借,你的東西不就是他的東西,盡管拿去用。”
看到我進來,溫素瑾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
“溫卿榆,你來得正好。”
“蕭郎家境貧寒,拿不出像樣的聘禮,我身為嫡姐,理應多帶些嫁妝去幫襯他。”
“你反正要去太監府守活寡,也用不上什麼好東西。”
“你生母當年留下的一間旺鋪和兩百畝良田,就作為添妝,給我帶走吧。”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那間旺鋪和良田,是我娘當年進門時帶的嫁妝,也是我們母女倆唯一的指望。
上一世,溫素瑾也是用同樣的借口搶走了它們,後來全都變賣了給蕭景辰招兵買馬。
“姐姐,那是我娘的嫁妝,憑什麼給你?”
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問道。
溫素瑾嗤笑一聲。
“憑什麼?就憑我是溫家嫡女!”
“你一個庶出的小賤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王氏也冷著臉幫腔。
“卿榆,你姐姐是為了溫家的體麵。”
“你嫁給一個太監,帶那麼多嫁妝過去也是暴殄天物。”
“不如留給你姐姐,日後蕭公子高中,也能念著溫家的好。”
我看著這對貪得無厭的母女,心裏隻覺得可笑。
蕭景辰高中?
他連四書五經都背不全,高中個屁!
“母親,姐姐。”
我深吸一口氣,故作委屈地低下頭。
“不是我不肯給,隻是......九千歲已經派人來查驗過我的嫁妝單子了。”
“若是大婚當日,九千歲發現嫁妝少了,怪罪下來......”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觀察著她們的反應。
果然,聽到“九千歲”三個字,王氏和溫素瑾的臉色同時一變。
裴寂的凶名在外,她們自然是怕的。
“你少拿九千歲來壓我!”
溫素瑾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一個太監,還要什麼嫁妝?”
“你今日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說著,她直接招呼身後的婆子。
“去,把她房裏的地契給我搜出來!”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沒有反抗,任由她們將我按在地上。
因為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婆子們準備去搜我房間時,管家突然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正院。
“夫人!大小姐!不好了!”
“九千歲府......來人了!”
王氏嚇得手一抖,茶盞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
“來......來幹什麼?”
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說是......說是來給二小姐送聘禮的!”
溫素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滿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一個太監,怎麼會給人送聘禮?!”
她話音未落,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便從院外傳來。
緊接著,兩列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裴寂的心腹,東廠千戶陸錚。
陸錚冷冷地掃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我,眉頭微皺。
“溫夫人,這是何意?”
王氏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讓婆子鬆開我,結結巴巴地解釋。
“誤......誤會,二小姐犯了點錯,我正教訓她呢。”
陸錚冷哼一聲,沒有理會王氏,徑直走到我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屬下陸錚,奉千歲爺之命,特來給二小姐送聘禮。”
說罷,他大手一揮。
一箱接一箱的奇珍異寶被抬進了正院,足足有六十四抬。
金玉滿堂,珠光寶氣,瞬間晃瞎了王氏和溫素瑾的眼。
“千歲爺說了,二小姐既然要嫁入千歲府,就絕不能受半點委屈。”
陸錚特意拔高了音量,眼神淩厲地掃過溫素瑾。
“若是有人敢克扣二小姐的嫁妝,或者欺負二小姐......”
“東廠的詔獄,隨時為她敞開。”
王氏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溫素瑾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她死死盯著那些聘禮,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微笑著看向溫素瑾。
“姐姐,你剛才說,要搜我的地契?”
溫素瑾咬著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有了裴寂的撐腰,那間旺鋪和良田,她們是再也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