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個毒婦。”陸衍城率先撲上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炸開,我的頭重重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我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拿什麼賠。”
陸衍城紅著眼衝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玄關的空間本就窄,這一推,我整個人撞在冰冷的台麵上。
腰間咯地一聲,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湧上來,我悶哼一聲,死死扶著牆,才沒當場癱下去。
“陸衍城。”我抬起頭,臉上一道紅痕,眼裏卻一滴淚都沒有,“你居然為了她,動手打我。”
“七年了。”
“你連一次大聲說話,都沒舍得。”
陸衍城胸口劇烈起伏,喉結滾動,卻梗著脖子,一句軟話也不肯往外吐。
“是你先動的手,嘉寧懷著我的孩子,你這是要害死他們母子倆。”
就在這時,周嘉寧在人群裏,悄悄勾了勾唇角。
那一抹一閃而過的得意,不偏不倚恰好落進了我眼裏。
原來是裝的。
從頭到尾,那一跤都是她自己算計好、故意摔的。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燙,笑得渾身發抖。
我悄悄伸手,按下了外套口袋裏那支錄音筆的開關。
這場顛倒黑白的鬧劇,每一句都被牢牢錄了下來。
“好。”我扶著腰,一字一頓,“結婚證你們不給,那我不要了。”
“民政局有存檔,走法院,一樣判得了。”
說完,我轉過身,一步,一步,往門外走。
腰傷得厲害,每一步都鑽心地疼,可我的背脊挺得筆直。
身後陸衍城還在罵,那聲音卻越來越遠,像隔了一整個世界。
走出禦湖山莊那片金燦燦的大字時,天正下著雨。
冰涼的雨水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我沒有回頭。
一個人蜷在潮濕角落裏,數著發黴日子的,從此再也不會是我了。
第二天,我揣著碎了屏的手機,獨自去醫院拍了片子。
腰椎輕微錯位,靜養一個月,驗傷報告和那段錄音,一並交到了蘇律師手上。
蘇律師翻著那一遝證據,眼裏放光。
“年年,有這些,家暴、婚內轉移共同財產、精神損害賠償,樁樁件件,一樣都跑不了。”
開庭定在周四。
那天,法庭上陸衍城沒來。
蘇律師的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前幾次都被摁斷,最後一次總算通了。
那頭傳來陸衍城不耐煩的怒吼。
“別再拿這破事煩我,想離就離,我倒要看看,她能從我這兒分走幾個錢。”
電話那頭,陸衍城罵完,反手將手機狠狠摔在了沙發上。
他煩躁地扯鬆領帶,隻覺得可笑。
他想,結婚七年,程錦年什麼時候有過自己的主意?還不是讓哪個多嘴的在耳邊一挑唆,才敢鬧出這麼大動靜。
鬧吧。
等這股邪火燒盡了,程錦年自然還得乖乖回來找他。
陸衍城端起茶幾上的酒,冷笑了一聲。
這一回,他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哄兩句就輕易饒了她。
總得晾她些日子,讓她吃足了苦頭長長記性,好叫她清楚,離了他陸衍城,她什麼都不是。
到時候程錦年哭著回來認錯,他若心情好,或許還能不計前嫌。
畢竟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至於開庭那點破事,他壓根沒往心裏去。
這通電話,成了法官當庭宣判的關鍵一筆。
婚內轉移的存款,如數返還。
禦湖山莊購房款裏,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那一部分,判決折價補償,外加一筆不菲的精神損害賠償。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一刻,我抬頭,望了望天。
雨停了,太陽正從厚厚的雲縫裏,一點點鑽出來。
“程女士,往後有什麼打算?”蘇律師笑著問。
我眯起眼,望著那束光,唇角一點點揚起。
“去南方,找個一年到頭都有太陽的城市,租個裝了地暖的小 屋。”
“從前那些暖氣焐的是別人,往後我自己焐自己。”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車站。
火車緩緩啟動的那一刻,禦湖山莊的客廳裏,陸衍城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尊敬的陸衍城先生,您與程錦年女士的婚姻關係,已於今日正式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