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折疊床上。
手機亮了,彈出一條朋友圈更新提醒。
姐姐發的。
“為了哄我,爸媽特意融了金首飾,給我換的大金鐲。”
我點開圖片放大她手腕的金鐲,雕得很精致。
可明明上午媽媽連張嬰兒床都買不起。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手忙腳亂的打開行李箱,隔層裏空蕩蕩的。
項鏈,耳環,還有兩根金條全都不翼而飛。
那些都是傅雲生買給我結婚用的。
我衝進客廳,一把扯過姐姐的手腕。
“鐲子哪裏來的?”
姐姐吃痛的叫了一聲。
“你幹嘛啊?弄痛我了!”
爸爸一把拽過我。
“你發什麼瘋?”
我不肯撒手。
“說啊!哪裏來的?”
媽媽從廚房裏衝出來,眼睛撇到我攤開的行李箱。
她擋在姐姐身前。
“誰讓你不肯給她買嬰兒車,那會你姐哭的傷心,我才讓你爸把你的首飾拿出來,就當是替你哄哄你姐姐。”
這個鐲子看起來隻有五十克,可我的金子加起來兩百克。
回家前,傅雲生特意把它們放進我的行李箱裏。
他笑著說:“這裏隻是一部分,先帶回去,讓叔叔阿姨看了放心。”
這個家不歡迎我,我可以走。
但我不能連傅雲生的心意都守不住。
“那個鐲子隻有幾十克,剩下的呢?”
我媽眼神飄忽起來。
“剩下的,給你姐買了嬰兒車,再買了些其他的...就沒剩多少了。”
原來她們拿我的錢買了那麼多東西。
卻隻給我帶回一口鐵鍋。
我死死盯著媽媽。
“誰同意你們拿我的東西去哄她了?”
她拔高了語調。
“你都是我生的,拿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手一軟,姐姐趁機掙脫出來。
她哭著想把鐲子摘下來。
“妹妹,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首飾,我現在就還給你。”
爸爸按住她的手。
“給你的就是你的,你戴回去,婆家看了也高興。”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我。
“養你這麼大,你就這樣跟父母講話?早知道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我控製不住的顫抖。
“是啊,你們為什麼要生我呢?”
爸爸揚起手,啪的一聲打在我本就紅腫的臉上。
“有本事你就滾出去,別回這個家!”
我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絲,麵不改色。
“兩百克金子價值二十萬,還給我,我馬上走。”
媽媽臉色白了一瞬。
“老二,你--”
她還沒說完就被弟弟打斷。
“二姐,你有完沒完?反正你男朋友有錢,讓他給你再買不就行了?”
媽媽立刻跟著附和。
“就是,你姐夫這幾年沒賺什麼錢,你姐還懷孕了。聽媽的,這事就這樣算了。”
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一致對外。
喉頭像被什麼堵住。
“什麼我都可以不要,房子給她,被子給她,我的臥室也給她,這個家我以後也可以不回。”
“但這些金子是我的,你們不該拿。”
場麵安靜了一瞬。
我在家裏從來沒有說過這種強硬的話。
爸媽臉上的表情複雜起來。
媽媽上前一步,語氣軟下來。
“老二,你從小最懂事了,你結婚的時候,媽給你包個大點的紅包行嗎?”
我躲開她的手。
“不行。”
姐姐眼角閃過一絲狡黠。
隨即捂著肚子,突然抽泣出聲。
“好疼啊,媽。”
媽媽抱著姐姐,聲音顫抖起來。
“大寶,哪裏疼?你別嚇媽!”
爸爸橫抱起姐姐,語調驟冷。
“她要是出事,我饒不了你!”
一家人匆忙的出門,顧江川開著車,把她們送到了醫院。
我縮在沙發上,窗外的天一點點黑下來。
手邊是空蕩蕩的首飾盒。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算了,就當做是我給他們的最後一份禮物。
200克金子,買我不被偏愛的餘生。
值了。
手機亮了。
微信群裏爸媽的消息發來。
“醫生說你姐沒事,我們帶她去吃烤肉,讓她寬心。”
“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
我本以為自己會和以前那樣難受,覺得被全天下拋棄。
但此刻,內心卻異常的平靜。
我拿起行李箱,回看客廳滿牆的全家福。
畫框裏從來沒有我的身影。
就在此時,客廳的燈突然亮了,我猛地轉頭。
傅雲川正氣喘籲籲的扶著門框。
“念念,我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