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杏被關進地牢。
我主動申請陪住。
地牢牆厚、守衛多,還免費提供鐵鏈,是整個侯府最安全的地方。
裴述玉最終把鑰匙給我:“不許私刑審訊。”
我檢查齒槽。
沒毒。親哥大部分時候想殺我。
青杏縮在牆角:“大小姐,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噓,有人在偷聽。”
我吹滅一半燈燭,將破碗扣到牆上。
碗底傳來細微摩擦聲。
裴述玉命人拆牆,很快挖出一根中空銅管,一直通往地牢上方的書庫。
那間書庫歸裴行簡管。
他匆匆趕來:“你懷疑我?”
我躲到裴述玉身後:“你這麼急著承認,莫非想殺人滅口?”
裴行簡深吸一口氣:“書庫鑰匙在清宛那裏。她愛讀書,我很少過去。”
裴清宛很快被陸氏扶下石階。她直接交出鑰匙。
“書庫下人都能進出。若隻憑一根銅管定我的罪,我無話可說。”
她又望向青杏:“我隻想問她,為何汙蔑我。”
青杏隔著柵欄磕頭:
“有人抓了奴婢的弟弟,逼奴婢記錄大小姐的吃食、住處和行蹤,放進西牆第三塊磚後。那人每次都戴著帷帽,奴婢真不知道是誰。”
磚後果然藏著一封紙條。
正麵是青杏的字跡,背麵蓋著半枚紅印。
裴崇嶽隻看一眼便認出:“軍需司舊印。”
十年前,西北軍需司因貪墨賑糧被查,主官韓策在押送途中遇襲身亡,證人也相繼死去。
三年前,西陵賑災隊被屠,丟失的正是一批糧冊。
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時,懷裏塞著半本燒焦的賬冊。
那些人一路追殺我,不是因為我是侯府嫡女,而是以為賬冊還在我手裏。
裴述玉問:“賬冊呢?”
“不知道。”
這是實話。
救我的屠戶師父收走了焦紙。
半年前他臨終時隻留下一句:見到能認出你左肩傷疤的人,再把鑰匙給他。
可師父沒說鑰匙在哪兒。
裴清宛忽然問:“姐姐既然不知道賬冊在哪兒,那些人為何還要追殺你?”
我警覺起來:“你怎麼知道追殺我的人與賬冊有關?”
她神色微變。
陸氏看向她,第一次沒有立刻維護。
地牢外突然傳來慘叫。
守衛扶牆倒下,脖頸紮著細針,數枚煙丸緊跟著滾下石階。
我聞到氣味,汗毛全豎起來。
是西陵屠殺那晚的迷煙。
“閉氣!”
我扯下衣擺浸水,先捂住青杏的臉,又把濕布扔給眾人。
煙霧裏衝出四名蒙麵人,越過侯府眾人,直奔牢中的青杏。
她知道東西藏在哪裏。
我甩出鐵鏈纏住最前方刺客的腳腕。
那人倒下前擲出短刀,刀鋒擦過我的胳膊,傷口立刻發麻。
有毒。
很好。
敵人如此謹慎,證明我今晚應該還能活。
真正要死的人,通常用不著下兩遍毒。
裴述玉拔劍迎上。
混亂中,一名刺客忽然摘下麵巾。
青杏失聲喊道:“弟弟!”
少年雙眼呆滯,匕首卻沒停。
他中了迷心散,連親姐姐也認不出。
青杏撲過去抱住他,被刺中肩膀仍不肯放手。
我摸出殺豬用的麻針,紮進少年頸側。
他軟倒在地。
剩餘刺客見任務失敗,立刻服毒。
我隻來得及卸掉一人的下巴。
那人口中滾出毒囊,袖內則掉下一張認親宴的座次圖。
明日裴氏宗親齊聚祠堂。
圖上,每個出口都畫了紅圈。
有人準備借我的認親宴,給侯府辦一場集體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