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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當晚,我搬進柴房。

不是侯府怠慢,是我親自選的。

柴房隻有一扇門,沒有暗道,四麵牆都是實心,裏麵還堆著斧子。

睡在兵器旁邊,我踏實得像回了娘胎。

陸氏派人送來錦被。

我檢查三遍,便塞進灶膛,換上稻草。

嬤嬤問:“大小姐,您真的不冷?”

“不冷。我怕被子半夜勒死我。”

嬤嬤放下炭盆就走。炭盆裏的紅炭,也像要趁我熟睡把我烤成八分熟。

我剛將它丟出窗外,門口便傳來輕笑。

裴清宛臉纏藥布,隻帶了青杏。

“姐姐果然住不慣侯府。父親已經查明,是那婆子偷藥下毒,又被同夥滅口。”

“同夥是誰?”

“人都死了,哪裏還能問?”

我懂了。死人不會反駁,正適合背鍋。

裴清宛在木墩上坐下:“明日族中長輩會來,為你錄入族譜。父親要把嫡長女的位置還給你。”

“位置能吃嗎?”

她一怔:“不能。”

“那給你。”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終於不裝了。

“父親念著血脈,母親對你心懷虧欠。隻要你活著,我經營十八年的東西遲早會被你搶走。”

她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可你腦子壞了。一個瘋子,即便是真嫡女,也坐不穩侯府小姐的位置。明日族譜上不會有你的名字。你會被送進靜心庵,一輩子不得回京。”

我握住斧柄。

她退了一步,笑意更深。

“門外守著二十名護衛,父親和兩位兄長也快到了。隻要你舉起斧子,他們就會親眼看見你發瘋行凶。”

她拿自己當魚餌,等我咬鉤。

可瘋子不隻會咬人。

我掄起斧頭劈向木牆。

薄木板裂開,露出夾層裏的兩隻瓷罐。

其中一隻罐口連著細線,另一頭拴在門檻下。

若我追著她衝出門,絲線便會拉開罐塞。

裴清宛的笑淡了。

我用濕布裹住手,從罐中夾出一條死蜈蚣。

“赤脊蜈蚣,咬一口,半個時辰就能送席。”

另一隻罐子裝著毒粉,撒在傷口上,症狀與蝕骨藤相似。

裴清宛立刻道:“姐姐竟在柴房藏了毒物?”

“柴房今日才收拾出來,夾層的釘子卻生了鏽。東西至少放了半年。”

半年前,我還在涼州給豬接生。總不能隔著兩千裏來侯府埋罐子。

火把很快照亮門口。

裴述玉、二哥裴行簡和父親先後趕到。

裴清宛眼神一轉,伸手抓向瓷罐。

我用斧背敲中她的手腕,罐子摔落,毒粉潑向青杏。

我扯過麻袋罩住青杏,將她拖到牆角。

裴清宛卻跌坐在碎瓷旁,手掌劃出一道血口。

“爹,姐姐非說毒物是我所藏。我隻想拿去交給府醫,她便動手傷我。”

裴行簡要扶她,裴述玉卻蹲下檢查釘痕。

“罐子確實早已藏在這裏。”

父親問管家:“是誰提議收拾柴房?”

“清宛小姐。她說大小姐怕生,住偏僻處或許舒心。”

裴行簡的手僵住了。

青杏忽然哭喊:“毒罐是奴婢藏的!奴婢怕大小姐奪走小姐的一切,願一人擔罪。”

她說完便朝碎瓷撲去。

我一腳踩住她後領,將人按進麻袋。

想死?沒門。

我最怕死人。死人的嘴閉得太嚴,容易害我睡不著。

裴述玉正要把人帶走,青杏袖中忽然彈出一枚鋼針,直奔裴清宛。

我抄起木盆擋住。

鋼針紮進盆底,四周迅速泛黑。

青杏被護衛壓倒,嘴裏竟喊:“小姐,是你逼我的!你說隻要大小姐死了,我弟弟就能進侯府賬房!”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驚恐地看向窗外。

一道黑影從屋簷後掠過。

有人要滅青杏的口,還故意讓她臨死前攀咬裴清宛。

侯府裏的凶手不隻想殺我。

他還想讓真假千金鬥到隻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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