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眸光瞬間落在江寶卿身上。
江寶卿的脊背挺得筆直,聲線淡漠。
“妾身不願——”
“江氏,給長公主舞一曲《綠腰》。”
蕭景恒突兀地打斷了江寶卿的話。
他起身走到江寶卿麵前,刻意壓低的聲音略顯苦澀。
“賓客多是太後一黨,不能當著他們的麵得罪長公主,委屈你再受些苦。”
若不是知曉底細,江寶卿隻覺得她怕是真的會被蕭景恒蒙混過去。
多麼冠冕堂皇。
但現在,還不是能和蕭景恒徹底撕破臉皮的時機。
沈夢澤有些按捺不住,催促道:別耽誤工夫了,江姑娘快點上台去吧。”
江寶卿低頭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刀尖在腳下排開,幾乎找不到落腳的空隙。
她試著把重心移到左腳,刀刃立刻劃開皮膚,鑽心地疼。
但她絕不能退。
退了,沈夢澤便有理由治她一個抗旨不遵的罪。
醉仙樓的一百八十二條人命,全係於她一身。
江寶卿忽然有些想笑。
她曾是醉仙樓最紅的清倌,無數人為了看她一舞豪擲千金。
那時她站在台上,台下滿是文人墨客的喝彩。
而如今,迎接她的隻有不屑。
鼓聲越發急促。
江寶卿屏住呼吸,抬起手臂。
旋身時裙擺掃過刀尖,被割破的布料飄落下來,像一片片折斷的蝶翼。
血沿著刀刃流下來,很快彙成一灘灼眼的暗紅。
“夠了!”
一個身著銀甲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隨即拔劍出鞘。
命婦們驚叫著縮成一團,侍衛下意識上前阻攔。
男人提著劍一步步走向主位,劍尖抵住蕭景恒的脖頸。
“蕭景恒,你就是這麼對你的女人?”
蕭景恒沒有起身,隻是微微眯起了眼。
“長公主請本王的內眷跳舞助興,礙著你裴長淵什麼事了!”
“看不慣,就管了。”
裴長淵無賴道。
他是承恩公府的世子,京中最年輕有為的將領,自然有囂張的資格。
沈夢澤猛地起身,茶盞砰地一聲摔碎在地。
“裴長淵,你當眾鬧事是想造反麼!”
裴長淵連看都沒看沈夢澤一眼,半蹲下身,將血泊裏的江寶卿扶起。
借著衣袖遮掩,裴長淵飛快遞給江寶卿一個瓷瓶,輕聲發問。
“你傷得重不重?”
江寶卿很想對裴長淵搖頭。
可每走一步,足底便像被無數利刃生生割開,痛得她無法呼吸。
“江氏是本王的婢妾,就不勞裴世子費心了。”
匆匆趕來的蕭景恒用力攥住江寶卿的手腕,迫使她踉蹌著撲到他身邊。
地麵立刻多出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蕭景恒冷冷環視在場的賓客。
“江氏累了,本王送她回府。”
裴長淵緊緊攥著劍鞘,沒說什麼,隻是嘴唇動了動。
江寶卿讀懂了他的口型。
“宮宴上見。”
回府路上,蕭景恒始終緊繃著臉。
剛一進門,他便死死攥住江寶卿的衣領,眼底的怒火噴薄欲出。
“江寶卿,你何時和承恩公府有了瓜葛!”